巴东县坐落长江南岸,背倚巫山余脉,面朝滔滔江水。

    冬日的巴东比重庆还要冷几分。江风从峡谷中灌入,吹得城头的旗帜随风舒卷。

    不知是否是陆安的错觉,当他再度走在这巴东县街道上时,两旁的房屋看上去似乎已修缮了不少。

    不少人家门口堆着柴火,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嬉笑声传出很远。

    江面上停泊的几艘大船,那是汪大海的川东水师,自从运送了物资人口回重庆,汪大海便率领川东水师一直停留归州待命。

    而之前陆安从武冈出发北上,沿途绕过长沙、岳州等清军势力区域,被靳统武带着上千骑兵护送了半段,随后直达澧州。

    在澧州,陆安遇见了收到他书信前来接应的李来亨和刘体纯二部,还有汪大海川东水师。

    三部接上头后,便溯江而上返归刘体纯的巴东县。

    沿途得知陆安返归夔东风声的郝摇旗,也是匆匆交代好自己房县防务,便马不停蹄跟着赶到巴东。

    此时船上的川东水师士兵正在搬运物资,吆喝声此起彼伏。更远处,赤武营并未下船扎营,显然陆安打算与诸位会晤之后,便要离开巴东,继续西归重庆。

    “东平伯,文督师在里头等着了。”刘体纯从门内探出头来。

    陆安点点头,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县衙。

    这县衙原是明朝旧制,三进院落,规模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文安之入驻此地之后,将正堂改作了议事厅,两侧厢房充作他与书童办公之所。院中那棵老樟树还在,此刻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树下摆了几张椅子,本是夏日遮阴的地方。

    此刻虽是寒冬,但树下烧着陆安送来的蜂窝煤,还是暖烘烘的。

    文安之坐在上首,头上戴着一顶暖帽,露出花白的鬓角。

    他今年已六十有二,好在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脸上的皱纹比陆安上次见时又深了几分。

    刘体纯作为夔东十三家盟主和此地的主人,进来后便默默坐在文安之左手边。

    郝摇旗则坐在他下首,李来亨最年轻,坐在末位,今日几人在自己地盘上行走,都没穿铁甲,只带着随身武器。

    陆安一进门便立刻向文督师行礼,文安之便和煦笑道:“此番南下湖广、广西,东平伯一路辛苦。”

    “晚辈应当的。”

    陆安躬身回礼,随后又朝赶来的郝摇旗见礼,“益国公久违了。”

    几人寒暄几句,各自落座。

    文安之命人上了茶,是巴东本地的粗茶,茶汤浑黄,入口微涩,但在这里,能有热茶待客已是上宾之礼。

    文安之端着茶碗,笑眯眯地看着陆安:“东平伯此去南下,接连转战湖广、广西,历时八月有余……

    老夫枯坐巴东,只听得耳畔捷报频传,却不知详细。今日正好,请东平伯为老夫细细道来。”

    陆安知道这是文安之想要让自己亲口汇报南下战绩,于是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道:“督师,此次南下,末将率麾下赤武营二千余,与皖国公先下岳州。

    随后自岳州南下与李定国冯双礼部协同,于双桥与清军一战,克孔有德定南藩步骑四千余,战后冯双礼赠我战马六百。”

    文安之微微颔首,刘体纯和郝摇旗、李来亨交换了一个眼神,双桥之战他们都是早有耳闻。

    不管怎样,两千多人对四千多清军步骑,而且对方还是孔有德定南藩的百战部队,这放在夔东诸将中,也找不出几个能做到的。

    “其后晚辈随李定国南下广西……”

    陆安继续道,“严关大捷,我随在李定国左右目睹战象破敌,清军溃不成军。桂林城下,清廷定南王孔有德自焚而死,广西全境收复。”

    他说得不疾不徐,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桂林之后,李定国分兵,晚辈随其北上长沙,长沙会议,定下衡州伏击之策。”

    陆安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十一月二十三日,衡州以北蒸水隘口。李定国设伏横着演武亭,晚辈率赤武营扼守隘口,断尼堪北逃之路。”

    几人顿时侧耳倾听,双桥之战大多已经传开,倒是前不久发生的衡州大战他们还不清楚细节。

    “衡州伏击战,尼堪率数千精锐骑兵冲击我部隘口,我部虎蹲炮、火铳、铁蒺藜齐出,刀盾长枪阵硬抗冲锋,激战半日,清军死伤过半。”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最后末将命重甲司出击,重甲士冲入敌阵,阵斩了那尼堪。”

    “好!”郝摇旗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两眼放光!“阵斩满人亲王!痛快!痛快!”

    李来亨和刘体纯也是满脸兴奋,眼中也闪着光。

    文安之捋着胡须,笑吟吟地点头:“东平伯此次南下,当真是大振我军威。逼死孔有德、阵斩满人亲王,这是自建虏入关以来,未有之事也。”

    文安之心里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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