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下了城墙,乘船渡江,来到江北的照磨山。

    照磨山军营依山脚而建,从山下望去,营帐连绵,旌旗如林,哨楼上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目光如鹰往来巡视。

    王夫之一进军营,就像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被动地跟着走,而是主动地看、主动地问。

    他走到校场边上,看着数百名刀盾手和长枪手此刻在操练队列。百总们扯着嗓子喊口令,士兵们闻令而动,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他看了很久,忽然转头问陆安:“公子,是如何练的?”

    “按步兵操典练的。”

    “那你这军队的操典,是谁编的?”

    陆安道:“是我草拟,再由诸位将领一起完善的。”

    王夫之感慨不已,但没有过多追问,而是继续往前走。

    火铳手的靶场上,数十火铳手正在打靶。他们排成三排,不断迭进迭退,时而排成三排蹲站射击。

    一个百总举着小红旗站在旁边,吹了铁哨,第一排射击,铳声如爆豆,硝烟腾起;射击完毕,第一排后退装弹,第二排上前射击;第二排射击完毕,第三排上前。

    阵列转换之间,轮换流畅,循循迭退。

    “公子,你们都是用实弹打靶操练?”王夫之有些心疼,“这般浪费?”

    陆安笑道:“对于士兵而言,实弹打靶是必须的,但我们也不是每日这般练。

    实弹每个士兵半个月只练一次,轮流着来,如此每次消耗的火药铅弹,才能都在我们预算控制之内。”

    王夫之点头,心里暗暗赞叹。他见过不少军队,有的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实弹训练了。这支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装备充足、训练有素、是真正见过血的。

    他继续往前走,又看了骑兵司的骑兵集群训练,看到了一种骑墙战术。

    王夫之随口一问,就听陆安说,这是从益国公郝摇旗三堵墙骑兵那改进增强的战术。

    已被他改名为骑墙战术。

    王夫之听了后续详细介绍后,顿时越来越兴奋,往前继续走,很快他又看了军情司的夜不收演练、土营的工事构筑、每一处他都看得很仔细,问得很详细,陆安也一一作答。

    最后,陆安又把重甲司调了出来。

    六百人,皆身披双层铁甲,内穿锁子甲,外罩铁札甲,头戴铁盔,脸覆铁面具,双手戴着铁手套。

    六百个铁人站在校场上,浑身看不到肉体露出,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浑身泛着冷光,杀气腾腾。

    “列阵!突!!!”

    阎虎站在队伍最前面,一声令下,六百人同时迈步,由慢到快,由走到跑,最后变成狂奔。六百副铁札甲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震耳欲聋。

    “虎!”

    阎虎举刀高喊,六百人同时应和,声浪如雷,直冲云霄。

    王夫之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六百个铁人发起冲锋,从眼前呼啸而过,他一直觉得振奋不已。

    待到冲到场边,阎虎下令停止。六百人齐刷刷地停下来,他们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张汗津津的脸,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满脸横肉的。

    王夫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向陆安,目光里满是感慨。

    “草民曾与管嗣裘、夏汝弼等人在南岳方广寺举兵,当时召集数百名乡里青年、猎户、农民与义士,算是知兵……”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后赴永历朝廷,结识堵胤锡、章旷、瞿式耜等,也是近距离观察过他们的军队。”

    他顿了顿,又道:“我曾试图调和何腾蛟与堵胤锡的矛盾,主张联合农民军抗清,也提出过一些建议给他们。”

    当时,张献忠陷湖南时,王夫之便组织乡勇守城,亲撰《守城议》,提出火器布防三叠法与粮秣轮储制,但未被采纳。

    王夫之指着校场上正在整队的赤武营将士,声音忽然高了几分:“然,我见过如此多军队,今日一观陆公子的此军,这赤武营才可谓是精兵!”

    陆安笑道:“姜斋先生谬赞了。”

    王夫之没有笑。

    他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些士兵列队离开,看着他们整齐的脚步声、锃亮的甲胄、沉甸甸的武器,看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几年隐姓埋名积攒下来的郁气,在这顷刻之间好似都一扫而空。

    灰蒙蒙的天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光透进来,带着让人舒服的感觉。

    王夫之在被护送前往重庆途中,其实也是在不断思考着这个定王殿下的真假。

    故而他路过巴东时,还特意要求先拜会文安之。其后在巴东县衙内,他与文安之对谈整日,并得知了文安之对这定王殿下的前后种种猜测。

    文安之对他说,此子十之八九就是定王,若不是,也定是其他重要的大明宗室。

    对此,王夫之深以为然,毕竟根据此前种种,对方拥有如此见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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