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总督旗下,马国柱举着远镜,默默注视着南面不断挺近的明军。

    此刻马国柱已是与管效忠、巴山分开,各自督战自己所部,他看到那支赤红色的军队在号令声中从南山坡地上徐徐而下,缓慢而沉稳有序。

    随着对方不断行进,明军火铳手列在最前形成三排,几门小炮也被推上三个小土丘,近战步兵在火铳手身后列阵。

    整个列阵整队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慌乱,没有迟滞。

    马国柱放下远镜,沉默了片刻,忽然感慨道:“这川东也算是出了一支强军,怪不得孔有德的定南藩和敬谨亲王会败在他们手上。”

    幕僚在旁边”立刻点头附和了两句,但马国柱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落在那支赤红色的队伍上一直没有挪开,眉头也渐渐皱起。

    眼前这支军队的甲胄、武器、阵型、士气,都不是二张那等海逆能比的。

    能出来,是精兵。

    马国柱想起了一个人,洪承畴。

    从武昌来的的急报上说,洪承畴遇刺,生死未卜,武昌水师被细作破袭焚毁,江防炮台被毁,一支夔东水师从武昌城下扬长东来。

    当时他还觉得洪承畴过于大意,如今看来,不是洪承畴大意,是对面那人、那军队确实不好对付。

    他收回繁杂思绪,扭头看了一眼北面。

    巴山的八旗兵已在他督标步兵背后列阵,镶黄、正白、镶白、正蓝四面旗帜在风中狂舞飘扬。

    而巴山正骑在高头大马上,甲胄鲜明,头盔上的彩缨格外醒目。此刻对方正在跟身边的将领说着什么,时不时朝南山明军方向指一指,表情有些不耐烦。

    马国柱皱了皱眉。巴山这个人,勇则勇矣,但性急鲁莽,容易冲动。他要是按捺不住,擅自发起进攻,会导致整个部署就全乱套。

    虽然现在八旗兵暂归自己节制,但如果八旗兵伤亡多了,他也不好给朝廷交差。

    思考了片刻,他招手叫来一个亲兵。

    “你去给巴山主子带个话。”马国柱话落停顿了片刻,好让每个字都经过自己仔细斟酌。

    “就说,明军进攻欲望极强,管效忠那里正在稳步进攻舟山军,天黑之前当能破敌。

    我们当以不变应万变,等待管效忠与我们共同围杀南面明军,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咱们八旗精锐徒增伤亡。”

    亲兵恭敬地应了,快步拉来马匹,翻身上马,朝北面飞驰而去。

    马国柱目送亲兵快马绝尘而去,正要收回视线,忽听南面突然传来数声炸裂巨响。

    “轰隆隆——”

    马国柱心头一凛,猛然回头望去。就见三里开外的几座矮土丘上,五股硝烟腾起,直冲半空。

    与此同时五道黝黑炮弹裹挟劲风疾射而来,低空划过五道弧线轨迹,带着呼啸锐响直扑阵前。

    马国柱瞳孔骤缩,目光去追那飞来的弹影。

    便眼见其一枚落于空地,落地后接连弹跳数下,最终滚入干涸沟渠,寂然停驻。

    一枚扑入旁边荒场,轰然砸起漫天泥尘,再无动静。

    一枚撞上坚硬石块,瞬时火星迸裂、碎石四溅,炮弹受借力斜斜弹飞,旋即不知所踪。

    还有一枚拦腰撞上枯树,干裂树干应声断裂,上半截枝干轰然坍塌,尘土漫天飞扬。

    五枚炮弹之中,唯有一枚精准落入阵中,结结实实砸进他督标营左翼的步兵方阵。

    马国柱看得一清二楚,那炮弹自方阵斜侧猛切入阵,蛮横贯穿密集的阵列。

    前排一名清兵正中胸口,沉重的弹体瞬间洞穿血肉,那人被巨力狠狠掀飞,接连撞翻身后两名同伍士卒。

    炮弹余势未竭,穿透第一人躯体后仍旧疾驰冲撞,再度狠狠撞中另一名士兵的小腹。那人剧痛难忍,瞬间佝偻蜷身,片刻便颓然栽倒在地。

    铁弹在阵列中接连翻滚弹跳两下,最终滚落到一名步卒脚边。

    那士卒低头瞥见脚下黑漆漆的炮弹,霎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便径直瘫跪在地。

    仅此一炮命中,便令四名清兵死伤狼藉、肢体残破。

    被命中区域周遭的士卒瞬间大乱,人人心神惶惶。有人想要仓皇后撤躲避,更多人惶恐转头,望向炮火袭来的方向。

    队中下级武官立刻厉声呵斥,快步冲上前,踹打呵斥慌乱的兵卒,压下骚动,骚乱转瞬即逝。

    兵士们强压惊惧,迅速补位聚拢,残破的阵形不多时便重整如初。

    阵亡的倒霉蛋尸体被迅速拖拽至阵后,重伤者也被匆匆抬往后方安置,阵型空缺之处,由两侧士卒立刻填补,紧绷的军列再度恢复森严。

    马国柱放下远镜,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之前在远镜中特别观察过,明军只有五门不大的火炮。

    只是隔得远他也看不真切,但瞧见火炮形制不怎么像红夷大炮那般巨大笨重。

    所以他当时才判断,那些炮应该是佛郎机一类的中小型炮,射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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