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比例的税负,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稳定’吗?难道让那些拥有肥沃充积土地的幸运儿,和那些只能在贫瘠沙土地上挣扎求生的不幸者,缴纳相近的税款,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祖宗之法’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大殿中回荡。

    “那不是稳定!那是僵化!那是对勤劳者的惩罚,是对懒惰者的纵容!那是我们埃及肌体之上,一颗正在缓慢溃烂的毒瘤!”

    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那些方才还在激烈反对的大臣们,此刻都面色涨红,哑口无言。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的拉美西斯,他的每一句话都并非出自于君主的权威压迫,而是源于一种洞悉事物本质的、无可辩驳的逻辑力量。

    就在这时,首席谋士普塔赫摩斯适时地从队列中走出,他手持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莎草纸卷轴,躬身道:“法老英明。臣与财政部的同僚们已经根据试验田的数据,并结合苏沫女士提出的新税法原则,进行过初步的测算。”

    他展开卷轴,用清晰的声音念道:“若新税法能顺利推行,以肥地多缴、瘦地少缴、鼓励垦荒、奖赏高产为原则,在不增加贫苦民众负担的前提下,国库的总税收预计将在三年之内,稳步增加一成以上。更重要的是,它将从根本上解决困扰地方已久的税收争端,极大缓解行省之间的紧张关系,其政治意义,远大于经济收益。”

    如果说拉美西斯的话是振聋发聩的宣言,那么普塔赫摩斯这番详实的数据,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普塔赫摩斯在埃及政坛的地位与声望无人能及,他的严谨与理性更是人尽皆知。连他都如此旗帜鲜明地支持法老,那些守旧派最后的挣扎也显得苍白无力了。

    拉美西斯满意地看着下方群臣各异的脸色,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首席神官阿赫摩斯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上。

    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看着吧,阿赫摩斯。看着吧,所有质疑我的人。”他内心独白道,“这就是苏沫赐予我的力量。她给我的不仅仅是一两个解决问题的奇妙方法,她赐予我的,是足以看透事物本质的眼睛,是敢于挑战一切陈规陋习的勇气,是重塑这个帝国的、无与伦比的信心。拥有她,我就拥有了整个埃及光辉灿烂的未来。”

    朝会最终在一种复杂的气氛中结束了。拉美西斯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强行通过了这两项决议。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从议事殿中走出,绝大多数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新政可能带来的巨大变化,言语之间对法老的智慧和“神女”的神启充满了赞美与敬畏。

    “法老今日真是……简直如同太阳神拉附体一般,光芒万丈啊!”

    “是啊!那番关于税法的论述,简直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领地里那些争执,这下有救了!”

    “这都多亏了那位苏沫女士的神启啊!先是瘟疫,现在又是农业和税法,简直无所不能!真乃我埃及之幸!”

    首席神官阿赫摩斯阴沉着脸,如同幽魂一般走在议事殿长长的廊庑之下。那些身后传来的、对法老和“神女”的赞美之词,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心里。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那修剪得体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皮肉之中,带来一阵阵刺痛,却远不及他内心的愤怒与嫉妒来得猛烈。

    他清晰地、痛苦地认识到,那个曾经还需要借助他神权力量才能稳固王位的年轻法老,如今已经真正地羽翼渐丰,变成了一头难以掌控的雄狮。而那根让他得以翱翔天际的、最关键、最坚韧的羽毛,就是那个名叫苏沫的女人!

    “好一个拉美西斯……”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地低吼,那声音充满了毒蛇般的怨恨,“你真是越来越像你那个雄才大略的父亲了。不,你比塞提更可怕,因为他身边没有一个能够源源不断地吐出所谓‘神启’的妖女!”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阳光下显得愈发巍峨的议事殿,眼神变得无比阴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绝对不能!在朝堂之上进行正面的政治攻击,已经无法再撼动他了。他现在手握民心与无可辩驳的政绩,我那些陈旧的手段对他已经无效……必须……必须从根源上……毁掉那个女人!”

    阿赫摩斯转身,快步消失在了廊庑的阴影之中。一个针对苏沫的、更加阴险、更加恶毒的计划,已经在他那颗被嫉妒与权力欲扭曲的心中,悄然成形。

    与此同时,议事殿的另一侧。

    拉美西斯几乎是一路快步地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他刚刚踏入殿门,便迫不及待地挥手屏退了所有跟随的侍从与护卫。

    “都下去!”

    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窗边软榻上、借着明亮的日光安静看书的苏沫。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亚麻长裙,长发松松地挽起,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岁月静好的模样,瞬间便抚平了他方才在朝堂之上所有的锋芒与戾气。

    他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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