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被污染的杂种……”

    阿赫摩斯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几个恶毒无比的词汇,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那是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畅快淋漓的扭曲快感。

    “对……说得很好……你们两个,都说得非常好!”他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动作缓慢而优雅,和他此刻狰狞的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语气森冷得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吹出的寒风,“民众之所以崇拜她,是因为他们愚蠢地觉得她遥不可及,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她从那可笑的神坛上,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拽下来,剥光她身上所有的神圣光环,让她变成一个人人都可以议论、人人都可以唾弃、比尼罗河里的鳄鱼粪便还要肮脏的**荡妇**!”

    他站起身,在那一地狼藉的碎片中缓缓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无形的、通往复仇深渊的毒计之上。

    “但是,光有流言还不够。流言就像风,虽然能吹起沙尘,却不足以推倒一座坚固的宫殿。我们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够从王宫内部,从法老身边,从那个女人最信任的地方,狠狠刺向她心脏的、最锋利、最淬毒的刀。”他停下脚步,那双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精准的算计光芒,“去找后宫的妮菲鲁。那个女人……我太了解她了。她对法老的爱有多深,对那个突然出现、夺走了她一切希望的苏沫,恨意就有多浓。嫉妒,会让她变成我们最好用、也最心甘情愿、甚至会主动为我们磨得更锋利的一把刀。”

    “大人的意思是……”内巴蒙试探性地问道。

    “去告诉她,我们有办法帮她彻底赶走那个异邦妖妇,帮她夺回法老的心,甚至帮她坐上她梦寐以求的王后之位。”阿赫摩斯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冰冷得如同机器,“而她,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在一个我们为她精心设计好的、万众瞩目的场合,配合我们,演一场好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场……足以让苏沫身败名裂、百口莫辩、永世不得翻身的好戏。”

    一道阴影,如同得到了神谕的信徒,无声地叩首,然后悄然起身,领了这道淬满了剧毒的密令。他如同壁虎般贴着密室的墙根,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迅速地消失在了底比斯深沉到看不见一丝光亮的、罪恶的夜色里。

    密室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赫摩斯独自一人,重新坐回那张冰冷的兽皮椅上。他从矮几下又摸出了一只酒杯,为自己倒满了猩红的石榴酒,然后将其一饮而尽。

    在油灯那昏黄而摇曳的光影中,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无比的、充满了病态快感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那个被万民敬仰、被百官称颂、被法老视若珍宝的“神女”苏沫,被无数民众的唾沫、质疑、鄙夷和愤怒所彻底淹没,如同掉进粪坑里的圣甲虫,狼狈不堪。

    他也仿佛看到,那个深爱着她的、骄傲的年轻法老,将不得不在一个被万人唾骂的“肮脏爱人”和代表着神圣与纯净的“至高王位”之间,做出那个令他痛不欲生、肝肠寸断的艰难选择。

    无论他怎么选,他都输定了。选择前者,他将失去民心与神权的支持,王位岌岌可危;选择后者,他将亲手埋葬自己的爱情,背负一生的痛苦。

    一场针对“神女”名誉的、无声而血腥的猎杀,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新政即将带来的美好憧憬中时,正式拉开了它那罪恶的、充满了硫磺与血腥味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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