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着一些符号:“主人每天要看很多图纸,喝很多水。我记下了主人平均每个时辰要喝几次水,用的是冷水还是温水;我记下了主人画不同图纸时,需要的墨的浓淡……这样,我就可以提前为主-人准备好一切,而不是等主人开口了,才手忙脚乱地去做。这,难道不是一个仆人应该做的吗?”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伊塞特姐姐,你说仆人的手是用来做事的,你说得很对。但用头脑把事情做得更好,难道不是更有用的事吗?我学习,就是为了让我的服务,变得更有用。”

    一番话,掷地有声。伊塞特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些围观的仆役们,眼中的嘲笑也渐渐变成了惊讶和思索。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卑微的侍女,竟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来。

    就在这时,寝宫的门从里面打开了。苏沫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将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看到苏沫出来,伊塞特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主人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苏沫却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却挺直了腰杆的身影上。她走到阿尼娅身边,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说得好。”苏沫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和骄傲,“阿尼娅,你记住,工具在谁的手里,就该为谁服务。而知识,就是最有用的工具。”

    说完,她才淡淡地对地上的伊塞特说:“起来吧。以后,你们所有人,都跟着阿尼娅学习认字。我不希望我的宫殿里,有只会用蛮力做事的仆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阿尼娅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她知道,主人不仅为她解了围,更是为她,也为所有和她一样的人,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而阿尼娅真正的、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绽放”,是在几天之后。

    那天,隐卫统领卡恩前来向苏沫汇报孟菲斯地区的布防情况。卡恩其人,沉默寡言,气势凌厉,光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寻常侍从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苏沫坐在主位上,阿尼娅则像往常一样,捧着一块小小的木板和莎草纸,安静地跪坐在她身侧的脚踏上,准备做记录。

    卡恩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他知道神女殿下在教这个小侍女读书写字,但并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上位者一时的善心罢了。

    他开始汇报,语速平稳而快速,内容繁琐而精密:

    “……第三军团的两个百人队,已于昨日抵达孟菲斯南部的采石场,负责警戒。但根据情报,赫梯商队携带的粮食比预期多出三成,他们请求在城外多停留两日,以便交易。这与我们原定的、明日清晨封闭南门的计划有冲突。”

    苏沫正蹙眉思索着如何协调,还没等她开口,一个清脆而又带着一丝怯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主人,卡恩大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声音的来源——阿尼娅。

    卡恩的眉头瞬间皱起,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她。一个侍女,竟敢在如此重要的汇报中插嘴?

    阿尼娅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指着自己面前的草图,说道:“我……我记得,普塔赫摩斯大人昨天呈上的城市改建图纸中,采石场的石料运输路线,是预定在明日清晨,从南门运出,送往新的神庙工地。如果为了商队而推迟关闭城门,那石料的运输也会被延误。神庙的工期,会不会受影响?”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卡恩脸上的不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只负责军事布防和安全,完全没有将这件事与普塔赫摩斯的城建计划联系起来!这是一个他,甚至连苏沫都一时忽略的致命细节!

    他死死地盯着阿尼娅,这个在他眼中几乎不存在的小侍女,竟然能从他简短的汇报中,敏锐地捕捉到信息,并将其与另一件毫不相干的政务联系起来,指出了其中隐藏的逻辑冲突!

    这……这需要的绝不仅仅是识字!这需要的是记忆力、分析能力和超强的逻辑关联能力!

    苏沫也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和骄傲。她看向卡恩,只见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隐卫统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愕然,再到最终的、无法掩饰的叹服。

    他对着苏沫,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又转向了还跪在地上一脸不安的阿尼娅,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平等的、郑重的语气说道:“多谢你的提醒。此事,是我的疏忽。”

    说完,他再次转向苏沫,那张冷硬如岩石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发自肺腑的、混杂着敬畏与感佩的复杂情绪。

    “主人,”他由衷地感叹道,“我一直以为,您的力量在于能让土地丰收,能让武器锐利。今日我才知道,您最伟大的力量,是能让顽石开花。”

    苏沫闻言,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但很快,这丝欣慰就被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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