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骚动的人群,径直,走到了梅杰杜的面前。

    他比年迈的大祭司,要高出整整一个头。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过去,曾经无数次,以“神明代言人”的身份,对他进行教导与约束的老人。

    “大祭司。”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我再重复一遍。我,正是在拯救我的子民。是拯救他们所有人。”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那些被士兵们拦在身后、尚未被感染的、面带惊恐的健康民众。

    “暂时的、痛苦的分离,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不被那些看不见的‘污秽之灵’所侵害!是为了让这场可怕的灾难,不至于,蔓延到整个底比斯!”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梅杰杜那张愤怒的脸上,眼神,如同一把出鞘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冰冷。

    “你告诉我,梅杰杜。你那些神圣的草药,和虔诚的祈祷,能阻止那些污秽之灵,通过水源,进行传播吗?”

    梅杰杜的呼吸,猛地一窒。

    “你的那些抚慰与祷告,能阻止它们,从一个病人的身上,悄无声息地,跳到另一个健康人的身上吗?”

    拉美西斯的声音,如同连绵不绝的重锤,一锤,又一锤地,狠狠地,敲击在梅杰杜那早已根深蒂固的、千年的信仰壁垒之上!

    “你能吗?!”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声音,带着属于君主的、不容置喙的雷霆之威!

    梅杰杜,语塞了。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拉美-西斯的问题,如同一根最毒的刺,精准地,扎在了他所有理论体系的、最致命的软肋之上。

    他,回答不了。

    因为,传统的神学与医学,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疾病”的本质。在他们的世界观里,疾病,是神与人之间,一种一对一的、神秘的交流。而拉-美西斯口中那个由苏沫所描述的、全新的“灾难图景”,却将这场灾难,变成了一场看不见的、微观的、却又遵循着某种可怕规律的……战争!

    “这……这是亵渎!”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梅杰杜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苍白而无力的反驳,“疾病,是神明与人灵之间的事情!是神圣而痛苦的考验!岂能……岂能用对待脏东西、对待垃圾的方式,来处理这些虔诚的、神的子民!”

    “当他们因为你的固执而死-去时,他们的虔诚,又有什么意义?”拉美西斯冷冷地,回敬道。

    眼看着,双方的争吵,已经陷入了无法调和的僵局。周围的民众,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士兵们的防线,也开始在民众的推搡下,出现了一丝松动。

    拉美西斯知道,此刻,任何的犹豫与退让,都将是致命的。他必须,用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来推行这套,由苏沫带来、他自己所坚信的、唯一可能正确的方案!

    他不再理会梅杰杜,而是猛地,转过身,面向所有骚动的人群。

    他缓缓地,扫视着全场。他的目光,如同一道凛冽的寒冰,所过之处,所有的喧嚣、所有的骚动,都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那些原本还在哭喊、咒骂的民众,在接触到他那双充满了绝对威严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蓝色眼眸时,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的命令,”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却又带着足以让所有人,都从心底里,感到战栗的重量,“就是神明的意志。”

    “这一次的‘神启’,由苏沫女士,从神的世界,带来。由我,未来的荷鲁-斯,人间的最高统治者,来亲自执行!”

    “从现在开始,所有病人,必须被隔离!所有饮用水,必须被煮沸!所有的人,都必须保持洁净!”

    “任何,胆敢违抗这道命令的人,都将被视为,动摇国本、与‘污-秽之灵’同谋的、埃及的叛徒!”

    “严惩不贷!”

    最后的四个字,如同四柄无情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梅杰杜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不久之前,还只是一个需要他来教导治国之道的、略显青涩的少年法老。此刻,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决绝的、不容置疑的、近乎于暴戾的君主气场,竟然让他,这个侍奉了三代法老的大祭司,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心悸!

    拉美-西斯,他不仅仅是在推行一道命令。

    他,更是在用一种最强硬的、近乎于宣言的方式,向所有人,特别是向他,向整个神庙的传统势力,宣告——他所信任的、那个名为苏沫的女人,所带来的“神启”,其权威性,已经高于,神庙传承了千年的、对神谕的传统解读权!

    他……他真的,就如此地,相信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吗?

    相信到……不惜,与整个神庙的传统,彻底为敌?

    梅杰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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