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重要的是,这双手,在握得住权柄的同时,也要能扶得起民生。否则,再锋利的剑,也终有锈蚀的一天。”

    普塔赫摩斯的心,猛地一震!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番,充满了哲学思辨与长远眼光的话,是出自于,他那位,年仅二十岁的法老之口!

    拉美西斯转过身,没有在意谋士的震惊。他深邃的蓝眸,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没有直接下达命令,反而问出了一个,出乎普塔赫摩斯意料的问题。

    “普塔赫摩斯,你辅佐过我的父亲,见证了数十年来的风云变幻。你以你的智慧告诉我,对于一位法老而言,对于整个埃及而言,最可怕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是北方的赫梯人?还是南方努比亚的叛乱?又或者是,那些像壁虱一样,趴在帝国身上吸血的、贪婪的贵族?”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普塔赫摩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沉吟了片刻,凭着自己数十年的政治经验,谨慎地给出了一个,最为稳妥,也最为传统的答案。

    “陛下……外敌固然可虑,但终究是疥癣之疾。在我看来,真正能动摇帝国根基的,永远是,源自于内部的腐化。是那些,被权力与财富蒙蔽了双眼的贵族与官员。他们结党营私,侵吞国土,压榨民众,最终,激起民变,动摇您的统治。”

    “说得很好。”拉美西斯点了点头,肯定了老臣的看法。但紧接着,他走到了那张“信息流通渠道图”前,用手指,点在了图上,那个代表着“底层民众”的、最微小的圆点上。

    “但是,你只说对了一半。”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贵族与官员的腐化,固然可怕。但比这更可怕的,是法老,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他加重了语气:“当底比斯的农民,因为无法承受税负而哀嚎时,他的声音,却在经过了层层官僚的‘过滤’之后,变成了,对我无上功绩的赞歌。当三角洲的工匠,因为监工的克扣而食不果腹时,他递上来的血书,却在半路上,就石沉大海,化为乌有。当法老的耳朵里,再也听不到真实的哭声,眼睛里,再也看不到真实的苦难时,那条你所说的、名为‘民变’的河流,便会,在无人知晓的地下,汇聚成,足以淹没整个王座的……滔天洪水!”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普塔赫摩斯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君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法老……法老竟然,已经思考到了,如此,如此深远的地步!

    拉美西斯没有停下。他继续说道:“所以,仅仅惩处那些已经腐化的贵族,是远远不够的。那只是在治疗脓疮,却无法阻止新的脓疮长出来。我们真正要做的,是建立一套全新的机制,让那些哭声和血书,能够绕开所有中间环节,直接,呈现在我的面前!”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普塔赫摩斯。

    “这,才是我让你去组建‘隐卫’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目的。我需要他们,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所以,他们现在,进展如何了?”

    被这番宏论彻底镇住的老谋士,过了好几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滔天的敬畏,压回心底,用一种,比刚才,更加恭敬百倍的语调回答道:

    “回禀陛下。卡恩队长行事雷厉风行,已经从王宫卫队的死士营中,挑选出了五十名,身手、头脑与忠诚都无可挑剔的绝对精锐。这支队伍,已初步具备了规模。按照您的吩咐,他们的名册,独立于任何军事部门,他们的饷银,直接由您的私人金库拨付。他们,不受任何部门的节制,也无需向任何人汇报。他们,只对您一个人,负责。”

    “很好。”拉美西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手指,顺着桌案,缓缓滑过那张“组织架构图”,最终,停留在了,几个,代表着“神殿”与“地方长官”的方框上。

    “但是,还不够。”他话锋一转,“仅仅拥有‘耳目’,只能让我‘看到’和‘听到’。一个健康的肌体,还需要一套,能够将污秽和脓疮,安全、有效地,排出体外的机制。所以,普塔赫摩斯,我交给你第二个任务。”

    “陛下请吩咐!”老谋士立刻躬身,神情无比郑重。

    “我需要你,以我个人的名义,成立一个,独立于所有行政体系之外的‘申诉院’。在每一个诺姆(省),设立一个站点。任何一个埃及的子民,无论他是农民、工匠还是商人,只要他认为自己遭受了不公,都可以,直接向申诉院,递交他的状纸。而这些状纸,将由‘隐卫’负责,定期收回,直接送到我的手中。”

    “同时,我需要你,联合大祭司,制定一套全新的,针对全国所有官员的‘考评法’。官员的升迁,将不再仅仅取决于,他上缴了多少税收,更要看,他治下的民众,是否安居乐业;他修建的堤坝,是否坚固耐用;他判决的案件,是否公平公正。功,当赏;过,必罚。这一切,也由‘隐卫’负责暗中核查。”

    拉美西斯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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