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

    但苏沫的心却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不是错觉。这是“系统”或者说是那个将她带到这个时代的未知的力量在对她发出警告。它在提醒她不属于这里。她所做的每一次“贡献”每一次“改变”都在加深她与这个时空的链接,同时也在加速消耗着她那本就有限的“存在的能量”。

    时间的紧迫感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股对“消失”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她重新看向桌案上那些已经完成了的图纸。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也更加急切。

    她知道自己必须加快速度了。

    她需要将这些复杂的现代科学原理简化再简化,简化到这个时代的工匠仅凭着最原始的工具和经验就能理解并且制造出来的程度。这本身就是一项比发明它们更加巨大的挑战。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金色的夕阳余晖从窗格中斜斜地射入工房时,苏沫终于直起了早已酸痛无比的腰。她看着面前那几张经过了自己反复修改自认为可行性已经达到了最高的图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命人去请了一个人。

    一个拉美西斯身边最信任的也是整个埃及技艺最高超的工匠大师——一位名叫伊比的年迈匠人。

    半个时辰后,伊比大师在侍女的引领下怀着满腹的疑惑走进了这间他从未踏足过的奇特“工坊”。

    伊比已经年近七旬,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但他的腰板却依旧挺得笔直,一双因为常年与工具打交道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大手稳定而又有力。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干净的亚麻布匠人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属于老派手艺人的严谨而又固执的气息。

    当他看到被改造成这副模样的偏殿以及那位传说中的神女殿下竟然像一个最低等的学徒工一样满身尘土地趴在桌案上写写画画时,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不解和困惑。

    “神女殿下,您……召老臣前来所为何事?”他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和警惕。

    苏沫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她微微一笑,将那几张凝聚了自己无数心血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递到了他的面前。

    “伊比大师,请坐。”她的语气温和而又充满了对这位老匠人的尊敬,“这些是我近日观察民间劳作时有感而发偶然得到的一些粗浅的构思。”

    伊比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那双能打造出世间最精美器物的大手接过了那几卷散发着墨香的莎草纸。他缓缓地展开了第一张,那是一张关于汲水工具的草图。

    他只看了一眼那花白的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神女殿下。”他指着图上那个明显不符合传统力学经验的杠杆臂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这钩杆的设计未免有些过于轻巧了。按照这个尺寸恐怕连半桶水都提不起来就会从中断裂。”

    “还有这个……被您称之为‘滑轮’的东西,”他指着那个苏沫画出的后世最常见的定滑轮,“它的轴心太细了,而且您让它悬在空中?这……这如何受力?我们传统的绞盘都是牢牢固定在地面上的。您这设计恕老臣直言是否有些太过异想天开了?”

    他嘴上虽然充满了质疑,但是他的眼中却不自觉地闪烁出了一丝属于工匠的特有的无法抑制的好奇的光芒。因为他发现这图纸上虽然处处都透着“外行”的痕迹,但其中那几个关键部位的连接与设计却又隐隐地透露出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充满了智慧的“巧思”。

    苏沫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位固执的老头已经上钩了。

    “伊比大师的技艺无人能及,您的眼光自然是最精准的。”她先是顺着对方的话给予了足够的肯定。然后她话锋一转,从旁边拿起几块事先准备好的大小不一的木块和一截结实的麻绳。

    “大师请看。”她将麻绳的一端系在一块较小的木块上代表水桶。然后将麻绳搭在另一块被她用小刀简单掏出了一个凹槽的圆形木块(滑轮)上。她用手指捏着那个“滑轮”的轴心将其悬在空中。

    “现在我需要用这么大的力气才能将它提起。”她一边说一边向下拉动麻绳,让伊比清晰地看到她用了多大的力道。

    然后她将那个“水桶”换成了一块重得多的木块。

    “现在它变重了,我需要用更大的力气。”

    最后她将那根麻绳在那个“滑轮”和代表井口的桌沿之间来回穿绕了两圈,做成了一个最简单的“滑轮组”。

    “但是现在大师请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我只需要用比刚才小得多的力气就能将这个更重的‘水桶’轻易地拉起来。”

    说着她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拉,那个刚才需要她用整只手才能勉强拉动的重物竟然晃晃悠悠地被提了起来。

    伊比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那双浑浊而又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沫手中那几个简陋得近乎于玩具的木块。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轻蔑与质疑瞬间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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