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永远只是一个端茶送水的仆人。我想……我想至少能看懂您写下的字,能为您做更多的事。哪怕……哪怕只是帮您研磨出您最喜欢的那种浓淡的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您需要什么都猜不到。”

    “主人,您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一个比神庙里描绘的天国还要神奇的世界。我……我也想……靠得近一点,哪怕只是近一点点,能看到您所看到的风景的一角,就足够了。”

    阿尼娅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沫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拉美西斯,是为了这个国家,是为了那些遥远而宏大的目标。但她却忽略了,在她身边,就在这咫尺之间,有一个卑微而又鲜活的灵魂,正因为她无意中洒下的一缕微光,而努力地想要挣脱命运的泥潭,渴望着破土而出。

    这触动,比普塔赫摩斯狂热的崇敬,比拉美西斯朝堂上的荣光,都更加来得直接,更加震撼。

    苏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阿尼娅脸颊上的泪珠。

    “傻丫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学,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以后,不用再躲在这里,也不用再用炉灰水了。我教你。”

    从那天起,阿尼娅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苏沫专门为她准备了真正的莎草纸、芦苇笔和上好的墨水,并且,每当深夜降临,当苏沫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她寝宫里的那盏烛火,便会成为一间特殊的、只属于她们师徒二人的小小课堂。

    苏沫教的,不仅仅是文字。她摒弃了枯燥的死记硬背,而是将知识融入到了最鲜活的生活之中。

    一个无风的夜晚,苏沫带着阿尼娅走出了寝宫,来到了王宫后方的花园。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莲花池上,池面倒映着一轮皎洁的圆月和满天繁星。

    “阿尼娅,你看,”苏沫指着天上的月亮,和水中的倒影,问道,“为什么天上有一个月亮,水里也有一个月亮?”

    “因为……因为水是天空的镜子。”阿尼娅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是所有埃及人都知道的诗意的比喻。

    “说得很好,”苏沫没有否定她,而是引导道,“那镜子是什么呢?镜子为什么能映出东西?”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阿尼娅的认知范畴。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苏沫笑了笑,从池边捡起一颗光滑的白色小石子,递给她:“你把它扔进水里,看看会发生什么。”

    阿尼娅照做了。石子落水,激起一圈圈涟漪,水中的月亮瞬间破碎,变成了无数晃动的光斑。

    “月亮……月亮碎了!”阿尼娅惊讶地喊道。

    “它真的碎了吗?”苏沫指着天空,“你看,天上的月亮还好好的。所以,不是月亮碎了,是水面乱了。这说明,水里的月亮,不是真正的月亮,它只是月亮的光,照在平整的水面上,被‘弹’进了我们的眼睛里。如果水面不平,光就会被‘弹’得乱七八糟,我们自然就看不见完整的月亮了。”

    苏沫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着光的反射原理。阿尼娅似懂非懂地看着晃动的水面,又看看天上的月亮,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新奇。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眼中所见之物,还藏着这样奇妙的道理。

    这个小小的课堂,也并非总是如此宁静。知识的传播,有时也会触动既有的利益和秩序。

    一天下午,阿尼娅正坐在寝宫门外的台阶上,用苏沫送给她的莎草纸练习写字。这是她最珍贵的宝物,她连一个边角都舍不得浪费。

    这时,另一位资历比她老的侍女伊塞特走了过来。伊塞特一直对阿尼娅能得到苏沫的特殊对待心怀嫉妒,她看着阿尼娅面前那卷洁白的莎草纸,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不屑。

    “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女书记官大人吗?”伊塞特阴阳怪气地开口,“阿尼娅,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莎草纸是何等珍贵的东西,是给祭司和贵族老爷们用的,你一个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奴隶,也配碰它?”

    阿尼娅握着笔的手一紧,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若是换做以前,她恐怕早已吓得跪在地上请罪了。但现在,她抬起头,迎向伊塞特讥讽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伊塞特姐姐,”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吐字却异常清晰,“是主人允许我学习的。主人说,知识不应该分贵贱。”

    “主人?”伊塞特冷笑一声,“主人那是心善,可你不能因此就忘了自己的本分!一个仆人的手,是用来端水、洗衣、打扫的,不是用来握笔的!你学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想上朝去给法老提建议吗?”

    周围几个路过的仆役闻声也围了过来,对着阿尼娅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阿尼娅的脸颊涨得通红,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退缩。她想起了苏沫教她的“逻辑”,教她凡事要问“为什么”,要讲“道理”。

    她站起身,直视着伊塞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学习,不是为了成为书记官,而是为了能更好地服侍主人。”

    她指着自己练习的纸卷,上面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尼罗河畔的月光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享乐兔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享乐兔并收藏尼罗河畔的月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