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由一整块珍贵柏木制成的矮几上,拿起了一只精美的、从爱琴海对岸的迈锡尼商人手中,用足以装备一支百人队的高价购得的彩绘陶杯。那陶杯上,描绘着章鱼挥舞着无数触手的生动图案,线条流畅,色彩鲜艳,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平日里他甚至舍不得用它来饮酒。

    他将陶杯举到眼前,在火光下静静地欣赏了片刻,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欣赏着人类文明所能创造出的最美好的事物。

    然后,他猛地一扬手!

    “啪!!!”

    一声无比清脆的、刺耳的、歇斯底里的碎裂声,骤然在寂静的王帐内炸响!

    那只精美的迈锡尼陶杯,被他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在了脚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闪着微光的彩色碎片!

    这突如其来的爆响,让帐内所有的将领,都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穆瓦塔里二世缓缓地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帐内摇曳的火光映照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阴影,仿佛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那名抖如筛糠的指挥官,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足以将人灵魂都碾碎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森然寒意。

    “七百六十四名。”他缓缓地吐出了一个精准得令人心悸的数字,“七百六十四名帝国最矫健的游骑兵,是安纳托利亚高原上最优秀的猎手,他们每一个人的价值,都远超十个埃及农夫!现在,你告诉我,他们被一群在尼罗河泥地里刚学会走路的埃及步兵,像宰杀圈里的肥羊一样,被屠杀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厚重的皮靴踩在破碎的陶片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而你,”他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的杀意,“是唯一一个,逃回来的?”

    那名指挥官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他感觉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他疯狂地向前爬了几步,想要抱住穆瓦塔里二世的靴子,却被后者嫌恶地避开。他只能连连磕头,额头在坚硬的地面上撞得“咚咚”作响,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陷阱!是一个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如同魔鬼设计的精心陷阱啊!”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他们……他们利用了地形!那些该死的沟壑和土丘,就像是神明在一夜之间为他们挖好的一样!还有……还有那个年轻的法老,拉美-西斯!他……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情报里说他冲动、鲁莽、是个只懂炫耀的孔雀,可他……他狡猾得像一条在沙漠里潜伏了千年的毒蛇!我们……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穆瓦塔里二世厌恶地皱了皱眉,对那股骚臭味感到无比恶心,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个可怜虫一眼,只是冷冷地对帐口的卫兵下令:“拖下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砍了。我赫梯的军队里,不需要只会带着失败和借口回来的懦夫。把他的脑袋,挂在营前,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两名如同铁塔般的卫兵立刻上前,捂住那名指挥官的嘴,将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王帐。很快,帐外便传来了一声短促而沉闷的、被强行压抑住的惨叫,然后,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处理完这个“废物”,穆瓦塔-里二世缓缓地踱步到王帐中央。在那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用沙土堆砌而成的军事沙盘。沙盘上,用各种颜色的石子和木块,精确地模拟着奥伦特河两岸的山川、河流、林地,以及双方军队的部署情况,甚至连几处关键的渡口和高地,都做了详细的标注。

    他的将领们,立刻小心翼翼地围拢了过来,一个个神色紧张,等待着君王的训示。

    穆瓦塔里二世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片代表着伏击区的区域。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片区域缓缓地划过,脑海中,不断地复盘着刚才那名指挥官在恐惧中透露出的每一个细节。

    沟壑、土丘、弓箭手的伏击点、重装步兵的包抄路线……

    他越是推演,脸色就越是凝重,眼神也越是阴沉。

    他意识到,这绝非偶然的运气,更不是什么简单的诱敌之计。这是一次堪称完美的、教科书级别的战术设计。从诱饵的选择和表演,到伏击地点的精准设置,再到不同兵种之间那堪称无缝衔接的配合,以及对追击者贪婪、傲慢心理的精准把握……每一个环节,都堪称精妙,环环相扣,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那个年轻的拉美西斯……远比他手中所有情报里描述的那个冲动、自负、毫无实战经验、只会躲在父辈光环下的毛头小子,要可怕得多!

    “我们都小看了他。”穆瓦塔里二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一块粗糙的砂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沉甸甸的分量,“或者说,他的身边,有了一个我们之前完全不知道的‘高人’。”

    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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