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部。旗帜上那些精美的、代表着赫梯王室与神明的刺绣图腾,在粗糙坚硬的石板路上被无情地摩擦、撕裂,最终化为一堆混合着尘土的破布。这无声的一幕,远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都更能彰显埃及军队的赫赫神威。

    在这支金戈铁马、气势恢宏的雄壮队伍中,在这片由黄金、鲜血与荣耀构成的、充满了阳刚之气的狂暴洪流里,却有一处奇异的、如同风暴眼般宁静的所在。

    在主战车队伍的稍后方,一辆相对朴素、却同样由四匹神骏的纯白阿拉伯马拉着的华丽敞篷马车上,苏沫正静静地端坐其中。

    她没有选择与拉美西斯同乘一车,去享受那份最顶点的、万众瞩目的荣耀。这是她主动向拉美西斯要求的。她深知,在这样正式的、关乎法老神威与王室体统的场合,过早地、过于高调地展露出与拉美西斯并驾齐驱的姿态,并非明智之举。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在任何时代都同样适用。

    今日的她,身着一袭洁白无瑕的、用最上等的亚麻精心织就的长裙,长裙的款式极为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刺绣与装饰,只在腰间系着一根银色的细带。她乌黑如瀑的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未戴任何华丽的黄金首饰,只在耳垂上点缀着两颗温润的、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珍珠。她未施粉黛的脸上,神情平静而淡然,仿佛外界那足以掀翻天地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在这片金戈铁马、杀气腾腾的雄壮氛围中,在这片充满了狂热与喧嚣的崇拜海洋里,她那清丽脱俗、宛如尼罗河畔一株在晨曦中静静绽放的白色莲花般的气质,反而形成了一种无比鲜明、也无比强烈的对比,更加地引人注目。

    起初,民众们所有的目光,都被拉美西斯那如同太阳般耀眼、不可直视的身影所吸引。但很快,当那辆与众不同的白色马车缓缓驶近时,人们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被车上那位神秘而美丽的、散发着奇异气质的女子所捕获。

    “那……那是谁?是哪国的公主吗?”人群中,开始出现了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嘘!小声点!你难道没听说吗?那就是在卡迭石的危急关头,向法老陛下降下神启,传授神之战术,帮助我们一举击溃赫梯大军的‘胜利女神’啊!”一名消息灵通的商人,压低了声音,却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充满了敬畏的语气,对自己身边的人科普道。

    “啊!就是她!天呐!我听我那从前线负伤回来的堂兄,提起过无数次!他说,神女殿下不但拥有来自神界的无穷智慧,更拥有一颗如同伊西斯女神般仁慈的心!是他亲眼所见,神女殿下教导那些愚笨的军医们,用一种闻所未闻的神术来治疗伤员,从死神阿努比斯的手中,抢回了无数本该死去的士兵的性命!”

    当民众的目光终于清晰地捕捉到她,并将她与传说中那个神秘而伟大的形象重合时,那原本山呼海啸般的“拉美西斯”的声浪之中,开始清晰地夹杂起了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无限敬畏与真挚感激的呼喊:

    “胜利女神!”

    “神女殿下!”

    “感谢女神护佑埃及!!”

    这呼喊声,与对拉美西斯那种近乎疯狂的、对力量与权威的崇拜截然不同。它更加的虔诚,更加的真挚,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发自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对拯救者的、最纯粹的感恩。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儿子的搀扶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颤巍巍地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当苏沫的马车缓缓经过时,她猛地挣脱了儿子的搀扶,毫不犹豫地跪倒在那冰冷坚硬的石板路上。她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流淌下两行滚烫的热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哑地哭喊道:

    “神女殿下啊!伟大的胜利女神!感谢您!感谢您让我的小儿子活着回来了!他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啊!军官说,他本该死在伤病营里,是您的神术救了他!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请受我这老婆子一拜!”

    说着,她便要向着马车,行最隆重的、只有面对神明和法老时才会行使的叩拜大礼。

    这一跪,仿佛一个信号,一个无法抗拒的、充满了情感共鸣的信号。

    人群中,那些同样有丈夫、儿子、兄弟从军的士兵家属们,瞬间感同身受。他们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对着苏沫的马车,用最质朴、也最滚烫的言语,表达着他们最深切、最真挚的感激。

    “感谢神女殿下,让我丈夫平安归来!孩子们终于又能见到他们的父亲了!”

    “我儿子在信里说,是您的神术救了他的命!我们全家永生永世不忘您的恩德!”

    这种源于最基本、最宝贵的亲情的、发自内心的感激,远比对法老那种带着天生距离感的崇拜,更加的质朴,更加的滚烫,也更加的……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

    苏沫静静地坐在车上,看着眼前这如同潮水般跪倒的人群,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充满了感激的呼喊,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她既为自己能够真正地参与并改变了历史,拯救了无数鲜活的生命和他们背后的家庭,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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