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一丝不苟地单膝跪地。

    “你老当益壮,作战勇猛,在此次战役中身先士卒,为年轻的将士们做出了表率,功不可没。我赐予你‘法老的坚盾’之名,赏黄金千两,来自努比亚的健壮奴隶百人!”

    “老臣……谢法老浩荡神恩!”老将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眼中泛起了泪光。

    “伊普伊!”

    “……”

    塞提一世如同最精明的、也最慷慨的商人,在精准地评估着每一份功劳的价值。他对每一位在此次战争中立下战功的将领,从军团长到百夫长,都一一进行了封赏。赏赐的额度,封号的荣誉,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彰显了法老的慷慨与无上荣光,又在无形之中,用这份沉甸甸的恩典,再次加固了他们对王座的、牢不可破的绝对忠诚。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尽显一代雄主的、炉火纯青的帝王心术。

    整个大殿,都沉浸在这份由法老慷慨赐予的、令人心潮澎湃的荣耀光辉之中。所有受赏的将士,都激动得满脸通红,紧握双拳,恨不得立刻再生出双倍的力气,为这位伟大的、从不吝啬赏赐的法老再次赴汤蹈火,战死沙场。

    然而,当最后一名受赏的、脸上还带着伤疤的百夫长,也激动地叩谢着退下之后,大殿之内那刚刚还热烈激昂的气氛,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咽喉,突然之间,变得无比的安静。

    这种安静,甚至比之前还要压抑,还要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刚刚受赏、满心欢喜的将士,还是从始至终都在旁观的王公贵族与神庙祭司,都如同事先排练过一般,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集中到了队伍末尾,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那里的、唯一的、也是最特殊的女性身影之上——苏沫。

    她该如何被封赏?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深不见底的漩涡,瞬间将大殿内所有人的心思都狠狠地卷了进去。

    一个女人,一个来历不明、没有任何家族背景可以依仗的女人,却在这场决定埃及国运的战争中,立下了无人能及的、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的、神迹般的奇功。她的功劳,无法用斩杀多少敌人来量化,也无法用攻占了哪座城池来衡量。她的贡献,是战略性的,是智慧层面的,是那些只懂得冲锋陷阵的粗犷将军们穷尽一生都无法理解的、近乎妖术的领域。

    这样的奇功,该如何赏?又该以何种名义赏?

    封她为贵族?埃及数千年的律法中,从未有过册封一个毫无血统的平民女子为实权贵族的先例。这会动摇整个贵族阶级的根基。

    赏她数不尽的金银财宝?那似乎又显得过于庸俗,也过于轻慢,不足以匹配她那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胜利女神”的传说,反而像是在打发一个有点小聪明的、身份低贱的舞女。

    拉美西斯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但那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父亲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将直接定义苏沫在埃及未来的命运,是让她站在阳光之下,还是将她推入更深的、看不见的深渊。

    塞提一世的目光,终于从那些感恩戴德、满脸忠诚的将领身上移开,缓缓地、如同移动的山脉般,沉重地落在了苏沫的身上。

    “你,上前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平静得如同一潭幽深不见底的、隐藏着无数秘密的湖水。

    苏沫心中微微一凛,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滴水不漏的平静。她迈开脚步,在那无数道充满了好奇、审视、嫉妒、猜忌、甚至毫不掩饰的敌意的目光注视下,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大殿之前,在距离拉美西斯不远的地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埃及式抚胸礼。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塞提一世没有立刻说话。

    他就那样,用一种无比专注的、令人感到巨大精神压力的姿态,久久地、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她。

    那是一双何等复杂的眼睛!

    那双饱经风霜的、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仿佛蕴藏着一个伟大帝王一生的智慧与挣扎。苏沫能清晰地从那道目光中,读出好几层截然不同的含义。最表层的,是对她帮助儿子取得辉煌胜利的、毫不掩饰的欣赏;稍深一层的,是对她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凭借智慧搅动天下战局的、难以置信的惊奇;再往深处,则是对她那神秘莫测的来历、那超越这个时代常理的知识的、如同手术刀般冰冷而锐利的审视与警惕。

    甚至,苏沫还在那层层叠叠的复杂情绪最深处,在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瞳孔收缩中,捕捉到了一丝独属于父亲的、隐藏得极深的担忧——那是看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未来的继承人,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产生了过分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之后,那种出于本能的、对王权未来稳固的深深忧虑。

    这漫长的、令人窒息的、仿佛连空气都已凝固的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

    终于,塞提一世缓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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