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了一个用于固定箭矢、以求精准的、制作精巧的木质支架,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属于刺客的冰冷气息。

    这次的刺杀行动,精准、隐蔽、一击即退,且使用的毒药极为罕见、霸道无比,显然,敌人对拉美西斯的行踪、习惯、乃至他身边护卫的布防规律,都了如指掌!

    拉美西斯的寝宫之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被捣碎后散发出的苦涩与鲜血的腥甜混合在一起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刺鼻气味。所有的侍从都已经被屏退到了殿外,寝宫之内,只剩下苏沫、脸色铁青的拉美西斯,以及半躺在软榻上、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发紫的卡恩。

    苏沫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严肃。

    她用一把在烈火上反复灼烧过的、锋利无比的黑曜石小刀,小心翼翼地、一片片地划开卡恩手臂上那块已经彻底变成黑紫色的、毫无生机的腐肉般的组织。她的动作,冷静、精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冷酷与专业性。这是她前世作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所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她先是用最烈的棕榈酒,反复地、毫不吝啬地冲洗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用几种被她辨认出来的、具有强大吸附毒素作用的草药,捣成墨绿色的药泥,厚厚地敷在上面,最后用一卷卷干净的、在开水中经过反复蒸煮的亚麻布,紧紧地、用力地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初步的、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的急救处理之后,她才缓缓地直起身,看着卡恩那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的手臂,以及那条顺着青色血管向上缓慢而坚定地蔓延的、不祥的黑线,轻轻地、却又无比沉重地摇了摇头。

    “我只能暂时压制住毒素的扩散,但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由至少三种以上的蛇毒与植物毒素混合而成的复合型毒素,想要彻底根除,必须找到专门的、针对性的解药。”

    卡恩这位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的冲锋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硬汉,此刻却因为手臂上那阵阵钻心蚀骨的剧痛,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冰冷的汗珠。但他依旧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声音沙哑地、用尽全力地说道:“殿下……神女殿下……不必为我费心,我……我这条命,本就是殿下的……能为殿下挡下此劫,是我的荣幸……”

    拉美西斯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雪松木桌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悲鸣的巨响!

    他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滔天的、近乎狰狞的怒火,但在这怒火的更深处,却隐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冰冷的后怕,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的无力感。

    “查!给我查!封锁全城!把整个底比斯城给我一寸一寸地翻过来,也要把那个该死的刺客给我揪出来!我要把他剁碎了喂鳄鱼!”他咆哮着,如同被触碰了逆鳞的、暴怒的雄狮。

    然而,咆哮过后,剩下的,却是更加令人窒息的、冰冷的现实。

    去哪里查?怎么查?那个刺客,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底比斯这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海洋之中,根本无迹可寻。

    拉美西斯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如此痛苦地意识到,自己虽然在朝堂之上,在千军万马之前,已经逐渐站稳了脚跟,拥有了让所有敌人畏惧的力量。但是,对于那些如同毒蛇般,潜藏在底比斯城那庞大身躯的阴影与缝隙之中的敌人,他几乎就是一个彻底的“瞎子”和“聋子”!

    他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更不知道敌人会在何时、何地,用何种更加阴毒的方式,对自己发动下一次,或许会更加致命的攻击。

    这种只能被动挨打,连对手的脸都看不见的憋屈与无力,比在卡迭石战场上正面输给赫梯人,还要让他感到难受与屈辱!

    看着拉美西斯那张充满了忧心、愤怒与深深挫败的脸,看着卡恩那只中毒的、预示着死亡威胁正在逼近的手臂,苏沫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冲击与震撼。

    她深刻地、也是第一次如此痛苦地认识到,仅凭王宫之内那点有限的力量,仅凭她一个人那看似无所不能的、来自于后世的“预知”与现代知识,是远远不够的!她可以预知一场战争的大致走向,可以设计一个改变国运的宏大工程,但她却无法预知,在哪一个平凡的、毫不起眼的街角,会有一支淬满了剧毒的冷箭,悄然射出。

    敌人,就在民间。他们的根,就深深地扎在底比斯城那看似繁华、实则鱼龙混杂的市井土壤之中。他们必须,也只能,在民间,拥有属于自己的、真正的、能够洞察一切风吹草动的情报来源!

    苏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走到拉美西斯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他那因为愤怒而紧握的、青筋毕露的拳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主动而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不能只在王宫里等消息,那样永远都只能像今天这样被动挨打。”

    “底比斯的街头巷尾,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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