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王宫的议事大殿,一如既往地宏伟、庄严,充满了令人敬畏的神性与皇权。高耸入云的巨大廊柱上,镌刻着历代法老征战与狩猎的功绩,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格,投下斑驳而肃穆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熏香与权力混合而成的、凝重而冰冷的气息。

    然而,今日的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都要沉重。

    端坐在黄金王座之上的老法老,那张布满了岁月沟壑的脸上,此刻正笼罩着一层如同尼罗河风暴来临前、最浓重的阴云。他的手指,死死地扣着王座上镶嵌的宝石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那苍老、却依旧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雷霆,在大殿之内回荡,震得每一个大臣的心头,都为之一颤。

    大殿中央,跪着一名身穿亚麻官服、体型肥胖的官员,他是负责督造皇家陵墓工程的首席书记官。此刻,他正涕泪横流,将头深深地埋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面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筛糠。

    “陛下……陛下息怒啊!”他用一种充满了悲怆与委屈的哭腔,高声禀报道,“就在昨日,我们好不容易从南方的阿斯旺采石场,运来的一批最顶级的、用于建造您陵寝主殿的红色花岗岩石料,在途经尼罗河上游的‘魔鬼之喉’河段时,河水……河水竟毫无征兆地、异常地暴涨!我们……我们的三艘运输驳船,全都被那突如其来的洪水给冲走了!价值连城的石料,尽数沉入了河底!陛下,这……这工期,将被严重延误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一片哗然!

    为法老修建“永生之殿”,是整个埃及帝国当前最重要、最神圣的工程,不容有半分差池。如今,最关键的主体石料竟然全部丢失,这不仅仅是财产的损失,更是对法老神威的、一种极其不祥的挑衅!

    老法老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起来,他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缓缓地、带着巨大的压力,转向了站在百官之首的拉美西斯。

    “拉美西斯。”他缓缓地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尼罗河航道的安全与监管,自从你主持运河工程以来,一直是由你全权负责。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作何解释?”

    拉美西斯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他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地答道:“父王,此事儿臣也是刚刚得知,事发突然,儿臣一定会立刻派人前往调查,定会给您一个……”

    “调查?”

    一个阴阳怪气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拉美西斯的话。

    只见大祭司阿赫摩斯,手持着那根象征着他神权的黄金权杖,缓缓地从队列中走出。他先是悲天悯人地叹息了一声,然后,用一种充满了“忧虑”与“痛心”的眼神,看着拉美西斯。

    “王子殿下,这恐怕,不是调查就能解决的问题啊。”他摇了摇头,语气沉痛地说道,“尼罗河,是我们埃及的生命之母,是神明赐予我们的恩典。如今,河水无端暴涨,吞噬了为陛下建造‘永生之殿’的神圣石料,这……这难道不是神明在通过这种方式,向我们示警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神庙中咏唱神谕的祭司,充满了煽动性与神圣感。

    “我听闻,王子殿下最近,沉迷于一个来历不明的东方女子,甚至为了她,不惜动用王储的权力,庇护那些底比斯城中最卑贱的、刀口舔血的罪犯!如此德行有亏,倒行逆施,恐怕,早已触怒了伟大的尼罗河神哈比!此次的‘天灾’,正是神明对储君殿下您,最严厉的警示啊!”

    这番话,说得又毒又狠!他巧妙地将一场看似意外的事故,直接上升到了“神明警示”、“储君失德”的高度,这已经不是在弹劾拉美西斯的执政能力,而是在从根本上,动摇他作为未来法老继承人的神圣合法性!

    那个跪在地上的肥胖官员,也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转向法老,哭嚎道:“是啊,陛下!大祭司大人说得对啊!这绝对是天谴!是神明对我们降下的惩罚啊!请陛下明察!”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拉美西斯的身上。那些目光,充满了怀疑、审视、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拉美西斯百口莫辩!

    他知道这是阿赫摩斯的诬陷,但他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反驳。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被动之中。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批石料的损失,而是对他储君之位的一次最公开、最致命的挑战!

    拉美西斯的书房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英俊的脸上,布满了在朝堂之上从未表露过的、深深的愤怒与挫败感。他一拳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欺人太甚!阿赫摩斯这个老狐狸!他这分明就是血口喷人!什么狗屁的神明警示,简直是一派胡言!”他咆哮着,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雄狮。

    苏沫安静地坐在书桌旁,她听完了拉美西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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