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飞转。

    山林里,那国主脱去龙袍,只穿一身素衣,双膝跪地。

    在那个已成为大土块的石菩萨面前,重重地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石像微微一颤。

    掉落下一块灰白的碎皮,到国主手中。

    那国主扭身看向道人。

    道人走上前,接过那块碎皮。

    在掌心用力一抹。

    碎皮化作一面令牌。

    画面又转。

    高台筑起,直插云霄。

    道人仗剑,登坛做法。

    他手持令牌,直指苍穹,口中念念有词。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声在天际炸响。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哗——”

    倾盆大雨,如天河倾泻般砸落人间。

    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这水分。

    骨瘦如柴的百姓们冲出屋门,直接跪在泥泞里。

    他们张开干裂流血的嘴巴,承接着天降的甘霖,疯狂地欢呼、磕头、哭泣,犹如癫狂。

    道人站在高高的法台上,低头看着脚下这宛如炼狱逢生的一幕。

    冰冷的雨水,浇透了他那件灰色的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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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殊菩萨的声音响起,带着叹息:

    “你求来的那块碎片,是那石头本体的最后一片。”

    “我求来的那场雨,是逆天而行。”

    “用了我的法力,借了你这帝王赌上一切的愿力。”

    “可就算如此,也只能下三尺雨,解不了乌鸡国的旱根。”

    文殊的目光越过脸色惨白的国主,看向他身后的众人,洒脱地笑了:

    “但我可是文殊师利。既然是我亲自出马,过了三年已然晚至,又怎能不除根?”

    “我便逆了天意,多下了二寸雨,解了旱根。”

    “却因此也承了你的愿力,你我之间,添了一层因果。”

    “你我欠天道三尺,我欠你二寸。”

    文殊菩萨收回目光,看着乌鸡国主,变得有些冷淡:

    “你那三年的井底水灾,是你为了求雨欠的,是你自找的。”

    “你请我求雨,便由我亲手推你下井。”

    “至于我欠天道的……”

    文殊挑了挑眉,带着洒脱,却无轻慢:

    “便是我来凡间,代管着这乌鸡国三年。”

    “我欠你的,便是亲身留在宫中,与你同吃同睡,日日与你说法讲经,陪你两年。”

    “这两年间,你自认为与我情同手足,甚至想与我八拜为交。”

    “可你那所谓的兄弟情深,是真的吗?”

    “雨落之后,百姓奉你为再生父母,百官敬你如神明,你慢慢忘了自己的初心。你开始执着于这份神通之力,执着于百姓的拥戴,执着于江山永固,甚至一次次向我求长生之法。”

    文殊叹息道:“本是发心救民的善愿,最终却变作了贪求与私欲。”

    “贪念一生,障蔽本心,便离道远矣。”

    乌鸡国主浑身一颤,低下了头。

    “于是,第二次,也未能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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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殊指了指身后的大雄宝殿:

    “我让你建了这个宝林寺,让你把那块小石头移过来,包上金箔,护住了他,也算是给你种一份善因,所以此番他也能护住你。”

    “你被我推下井后,我找井龙王来用定颜珠护住你的肉身,又让他看住你的魂魄。玄奘他们将要到来,我扮作夜游神,送你到此等他,让你还阳复生。”

    文殊菩萨走到乌鸡国主面前,看着他,眼神中透着失望与悲悯:

    “此番借玄奘师徒之手,救你还阳,就是第三次了。”

    “我本以为,三年沉井之苦,江山易主之痛,能让你看清无常,破除无明。”

    “可你刚才那番话,说要弃国弃家、弃你之臣民,看似放下,实为丢下。”

    “玄奘的开示,悟净的讲法,我与玄奘的论道,都未让你清醒?”

    “我看未必,不过是见了我,便又生起嗔恨之心,恨自己无力,恨世事无常,恨我等不公,更恨自身遭难。”

    “嗔恨之心如毒火,烧了那一点来之不易的清净。菩提种子瞬间又被染污。”

    “若真想修行,如悟空所说出家在家,何处不可修行?”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

    “身处朝堂,亦可勤政爱民,护民悟道;你这般痴迷不悟,满腹怨气地遁入空门,就能修行?”

    “不过就是个糊涂蛋罢了。”

    文殊菩萨抬手,水镜瞬间消散。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意兴阑珊。

    他摇了摇头。

    “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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