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命在攻。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倒在山坡上,倒在峡谷里,倒在血泊中,倒在离敌阵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

    他们的牺牲,只为换一个机会……让皇帝能杀穿中军的机会。

    刘秀握着天子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疼。

    心在疼。

    这些将士,是大汉最后的种子。

    他们本该活着,去重建大汉的江山,去耕种荒芜的田地,去养育下一代汉人。

    可现在,他们把命丢在了这里,丢在了这片注定要失败的土地上,丢在了一场胜算不足一成的赌局里。

    可他不能退。

    他是大汉的皇帝。

    大汉最后的皇帝。

    他退了,这些将士就白死了。

    他退了,大汉就真的亡了。

    他退了,武帝在九泉之下都不会瞑目。

    “陛下。”任安策马上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左翼快撑不住了。路老将军的兵力折了快四成,黄忠的防线纹丝不动。右翼也快撑不住了,韩说的一万人折了快一半,赵云还在守。杨仆他……”

    “杨仆怎么了?”刘秀的声音沙哑。

    任安咬了咬牙:“杨仆战死了。他亲自带队冲锋,被赵云阵斩!”

    “临死前,他还朝着中军的方向爬了十几步。”

    刘秀的手猛地攥紧了。

    杨仆,大汉的水师都督,曾率楼船军平定南越,在海上漂了整整八个月,浑身被海水泡烂了都不肯下船。

    现在,他死在了离大海最远的地方,死在了蜀中的山道上。

    “朕知道。”刘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朕知道他们都快撑不住了。可朕不能回援。朕若是回援,他们的牺牲就白费了。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他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前方那片黑压压的乾军中军。

    剑刃上的寒光在晨光中一闪一闪,剑身上刻着的“大汉天子”四个字被血污糊住了大半,可那四个字的分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传令。全军压上。不破中军,誓死不退!”

    两万余汉军齐声怒吼,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震得天上的乌云都在翻涌,震得长江水都在倒流。

    刘秀一马当先,率军直扑乾军中军正前方。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缺口。

    乾军中军正面的防线,竟然露出了一个宽逾百步的缺口。

    吕布的并州狼骑往后撤了,中军的阵型从中裂开,像一扇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缺口两侧是陷阵营的黑甲和狼骑的战马,可缺口本身却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陛下!”卫伉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乾军中军后撤了!他们的阵型出现了破绽!这是天赐良机!天佑大汉!”

    刘秀盯着那个缺口,眼睛亮得惊人。

    孙武的军阵,从来都是铜墙铁壁。

    打了三天,乾军的防线纹丝不动,左翼攻不破,右翼打不穿,中军更是想都别想。

    可现在,中军竟然出现了缺口。

    那个用兵如神的孙武,竟然在中军露出了破绽。

    是诱敌?

    还是真的退却?

    刘秀没有犹豫太久。

    他只犹豫了一瞬间。

    因为他知道,他没有时间犹豫。

    左翼和右翼的牺牲,每一刻都在增加。

    路博德在咬牙,韩说在死撑,杨仆已经用命填上了。

    他在这里多犹豫一刻,就要多死几百人。

    用几百人的命换一刻的犹豫,他换不起。

    几百个汉家儿郎的命,比他一刻的犹豫重得多。

    “全军冲锋!”刘秀嘶声怒吼,天子剑猛地劈下,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取乾军中军!阵斩乾帝张休!杀!”

    两万余汉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那个缺口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秀冲在最前面,他的金色甲胄闪闪发光,他的天子剑直指前方,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大汉最后的火焰。

    杀!杀!杀!

    汉军从缺口杀进了乾军中军。

    两侧是陷阵营和狼骑的黑甲,那些黑甲士卒站在缺口两侧,像两堵黑色的墙。

    正前方是吕布后撤时留下的空荡荡的平地,再往前……张休的龙旗,就在三百步外。

    刘秀看见了那面龙旗。

    黑色的旗帜上绣着金色的蟠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被风吹得展开来,那条蟠龙张牙舞爪,像要从旗面上飞出来。

    旗下,张休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身穿金色甲胄,腰悬佩剑,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身后,是五百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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