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极大的情绪。

    “你爹疯了,说我要害死全家,摔门跑了,再没回来。村里人都看着,我必须做出选择。必须送走一个。”

    “所以……”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脑中形成,让我浑身发冷,“所以你……调换了我们?”

    “我没有选择!”外婆猛地提高了声音,尖利又绝望,“我只能……我只能把被点中的那个,也就是你,藏起来,对外说溺死的是你。然后把另一个……把你妹妹,连夜送给了几十里外山坳里一户生不出孩子的人家。那户人家姓李,男人是个瘸子,女人有点痴傻,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但我没办法!我只能把她送到那里!我告诉自己,至少……至少都活了……”

    我瘫软在地,冰冷的土地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肌肤,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寒冷。

    所以,这十八年,我战战兢兢活在“凶兆”的阴影下,而本该被溺死的我,却顶替了妹妹的身份,活在了外婆的庇护里?而妹妹……她却在那个陌生的、贫困的家庭里,替我承受了本该属于我的、被送走弃养的命运?

    那镜中的怨毒,那一声声“姐姐”,那“调换人生”的指控……原来都是真的!

    巨大的荒谬感和负罪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那……那镜子……妹妹她……”我声音破碎。

    “那不是你妹妹了!”外婆猛地打断我,声音带着一种恐怖的厉色,“至少不全是!双生凶兆,为什么是凶兆?不仅仅是因为克亲!更因为……因为容易招东西!尤其是横死、怨气重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存在,一个活着,一个死了,或者一个活得好,一个活得不好,那活得不好的那个,怨气就会成了吸引脏东西的饵!”

    她喘着粗气,指着那些紧闭的门窗:“你以为那是什么?那可能是什么山精野鬼,也可能是更邪门的东西!它们借着她的怨气,缠上了她,现在顺着血脉联系,闻着味儿找过来了!它们以为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壳’,一对可以供它们侵占的双生胎!镜子打碎了,它们的算计落空,所以它们更急了!”

    外婆的话像一把把冰锥,狠狠凿开我仅存的理智。妹妹不仅活着,还可能被更可怕的东西缠上了?而我,也是它们的目标?

    就在这时——

    咯咯咯——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笑声,突然从屋子里传出来。

    是那种小女孩的、天真又诡异的笑声!

    我猛地扭头,看向屋内。

    只见炕上那些散落的铜镜碎片,不知何时,竟然自己轻轻震动起来,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叮当当的声响。每一片碎片里的那只眼睛,都弯了起来,像是在笑!

    它们齐齐转动,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那咯咯的笑声,正是从那些碎片里传出来的!

    “来不及了……”外婆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她手中的柴刀横在胸前,面对着再次开始轻微震动的院门,“它们等不及了……要来了……”

    地上的符纸灰烬被一阵阴风卷起,打着旋儿。

    屋内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

    院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门闩剧烈跳动。

    冰冷的恐惧攥紧了我的心脏,几乎窒息。但在一片冰封的绝望中,却猛地窜起一丝极其疯狂的、不合时宜的念头。

    它们想要我们。

    它们借着妹妹的怨气而来。

    外婆说,打碎镜子惊动了“那边”,锁不住了。

    如果……如果不是它们进来……

    如果是我出去呢?

    如果我这个“罪魁祸首”,这个被调换人生、窃取了他人十八年性命的人,主动送上门去呢?

    它们的目标是我们两个。少了一个,外婆是不是就能活?这诅咒是不是就能……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疯狂地滋长蔓延。

    我看了一眼外婆佝偻而决绝的背影,看了一眼那些在炕上震动尖笑的碎片。

    然后,我做了一个后来无数次在噩梦中重复的动作。

    我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是冲向屋里,也不是躲向外婆身后,而是像一支离弦的箭,用尽生平所有的力气,冲向了那扇剧烈震动的院门!

    “囡囡!回来!”外婆惊恐的尖叫在身后响起。

    我听不见了。

    我的眼睛里只有那扇门。

    手指碰到冰冷门闩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外传来,猛地将门撞开了一条缝隙!

    阴冷腥臭的风瞬间灌入,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缝隙外,是浓得如同墨汁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无数冰冷、贪婪的视线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尖叫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抽掉门闩,用力拉开门板!

    “我才是该被送走的那个!”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片黑暗嘶喊出声,“我来换!放过她!放过外婆!”

    喊完,我不顾一切地埋头冲向门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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