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上面写道:“夫病气者,非独风寒暑湿燥火,亦有情志之秽,怨恨之毒,或外邪久羁所化。其形无质,其色灰败,其味甜腐。常人感之则病,病者染之则重…然天地有阴阳,万物有生克,病气亦可导引、转移…”

    “导引?转移?”我心头剧震,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若这窃喜症真是由某种具象的“病气”引起,寻常药石自然无效,但若能将其引出患者体外…

    笔记的后半部分缺失了,导引转移的具体方法无从得知。但仅仅是这个想法,已让我看到了一线生机。我回想起诊病时,总能感觉到病人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灰败气息,尤其是在他们发笑时,那气息便愈发浓重甜腻。莫非,那就是“病气”的显化?

    那天夜里,我对着摇曳的油灯,枯坐了整整一夜。将病气引入自身体内,无疑是极其凶险的举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前一位郎中的下场,或许就是我的前车之鉴。可若放任不管,这一村老少,迟早会在那诡异的笑声中耗干最后一滴精血。

    鸡鸣破晓时,我做出了决定。医者父母心,见死不救,与我秉持的道义相悖。我至少要试一试。

    我选择了里正王老伯作为第一个尝试的对象。他病情尚属中期,神智也最为清醒。我向他坦陈了我的发现与计划,老人听完,沉默了许久,昏花的老眼里泛起泪光。

    “郎中,这…这太险了…”他声音哽咽。

    “总得有人去蹚这条河。”我平静地说,“王伯,您若信我,便配合我一次。”

    没有现成的方法,我只能凭借对医理和那几页残卷的理解自行摸索。我让王老伯静坐于榻上,双目微闭,尽量平心静气。我则坐于他对面,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点在他眉心印堂穴——此乃元神所居之地。我闭上眼,努力排除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于指尖,想象自身气血如温和的暖流,缓缓透入他的穴位。

    起初,什么感觉也没有。屋内静得能听到烛芯爆开的噼啪声。王老伯的呼吸渐渐平稳,并未发笑。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以为此法无效时,指尖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凉触感,如同触及了一块微小的寒冰。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甜腥气的阴寒气流,顺着我的指尖,钻入了我的手臂!

    我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王老伯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他脸上那惯有的、微微抽搐的诡异笑容,竟然消失了!虽然依旧憔悴,但他的表情是自然的,带着惊愕与不敢置信。

    “笑…笑了…”他喃喃道。

    “什么笑了?”我追问。

    “是您,郎中,”王老伯指着我,声音颤抖,“您刚才…嘴角咧开,笑了一下!”

    我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嘴角。我分明没有任何想笑的感觉!可就在此时,一股毫无来由的、轻飘飘的喜悦感,如同水底的泡沫,突兀地从我心底冒了出来。我想压制,却发现那感觉根本不受控制,它自顾自地膨胀,推动着我的面部肌肉,迫使我的嘴角向上弯起。

    “嘿…嘿嘿…”几声短促的笑声从我喉咙里钻了出来。

    笑声出口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击了我,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传来一种被抽走力气般的虚弱感。而我却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感觉到”——一股灰蒙蒙的、带着甜腐气息的能量,正从王老伯的身上,源源不断地通过我的指尖,汇入我的体内!

    成功了!我真的将病气引到了自己身上!可随之而来的,并非喜悦,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我切身感受到了那病气的可怕,它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一进入我的身体,便开始吞噬我的精力,并强行制造出那该死的“喜悦”。

    我强忍着不适和那不断想要冒出来的笑声,迅速撤回了手指。连接中断,病气的流入停止了。王老伯激动得老泪纵横,挣扎着要下跪道谢。我扶住他,喉咙里却又不自觉地溢出几声“咯咯”的笑,伴随着剧烈的喘息。

    “有…有效就好…”我艰难地说道,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那股阴寒能量在四处游走,“但这只是暂时引出,并未根除…而且,这病气比我想象的更要命…”

    我将自己反锁在屋内,开始与体内的病气抗争。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体验,我的理智清醒无比,深知这笑声的可怕与自身的危险处境,可我的情绪和面部肌肉却仿佛被另一个意识操控着,不时爆发出阵阵空洞的笑声。每一次笑声,都伴随着精力的损耗。我尝试用自身修炼的内息去包裹、化解那股阴寒的病气,效果微乎其微,它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盘踞在我的经脉之中。

    就在我备受煎熬,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时,一个更惊人的发现让我如坠冰窟。当我静心内视,仔细感知那病气的本质时,我隐约从中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绝非自然形成的“意志”碎片。那感觉稍纵即逝,却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窃喜症,这诡异的病气,难道并非天灾,而是人为?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如果病气是人为制造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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