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紧,冲着吓呆了的王道士和小徒弟吼道:“快!钉死她!用桃木钉!快啊!”

    王道士反应过来,急忙从褡裢里掏出几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颜色深沉的桃木钉,又拿出一个小铜锤。他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桃木钉上,然后对着娘的右肩关节、左肩关节、右腿膝关节,狠狠将桃木钉锤了进去!

    “嗷——!!!”

    娘发出了更加凄厉恐怖的嚎叫,身体剧烈挣扎,黑烟不断从钉入桃木钉的地方冒出。但她的动作,明显变得僵硬、迟缓。

    王道士颤抖着手,拿起最后一根,也是最粗的一根桃木钉,瞄准了娘的后颈——那里,正是那个暗红色图腾印记的中心!

    “不……不要……”大哥不知何时爬了过来,涕泪横流,想要阻止,“那是娘……那是娘啊……”

    “滚开!”二哥嘴角溢血,嘶声骂道,“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王道士一咬牙,手起锤落!

    “噗!”

    桃木钉深深嵌入后颈。

    娘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

    高举的双手,僵在半空。喉咙里的嚎叫,戛然而止。

    她挺立了片刻,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去,“轰”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那双微睁的眼缝,终于缓缓合拢。乌黑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去那层不祥的光泽,恢复了灰败,长度似乎也缩回去了一些。嘴角那点污迹,变得更加干涸暗沉。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和二哥伤口汩汩冒血的声音。

    王道士瘫坐在地,满头大汗,仿佛虚脱。他的小徒弟抱着受伤发黑的手臂,低声呻吟。大哥趴在地上,看着娘不再动弹的遗体,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我捂着剧痛麻木、血流不止的右肩,挣扎着爬到二哥身边。二哥还保持着抱住娘腰的姿势,但双手已经无力地松开。他左胸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

    “二哥……”我的眼泪终于失控地涌出。

    二哥看着我,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却没成功。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生……生子……大哥……蠢……你……要……照顾好……”

    他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神采,望向堂屋破旧的房梁,那里有一缕天光透下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娘……”他吐出最后一个模糊的音节,手臂无力地垂落。

    “二哥——!!!”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在他逐渐冰凉的身体上。

    王道士挣扎着过来,探了探二哥的鼻息,摸了摸脉搏,沉重地摇了摇头。

    大哥听到我的哭喊,茫然地抬头,看到二哥毫无生气的脸,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嗬嗬的怪笑,眼神彻底涣散,嘴里开始颠三倒四地胡言乱语:“娘不哭……不哭……血……指甲……黑水……嘿嘿……萨兀……巫女……”

    他疯了。

    三天后。

    娘的棺材被匆匆合上。按照册子里的记载和王道士的补充,我们用尽办法,找来了所谓的“纯阳之血”混合粗盐,涂抹在娘的眉心、掌心。王道士贡献了他压箱底的几根据说有百年树龄的桃木钉,重新加固了四肢关节和后颈。没有等到正午,在次日清晨,天气阴霾,我们就在王道士和他找来帮忙的、胆大几个村民的协助下,将娘和二哥的棺材,匆匆抬到了后山。

    娘被埋在了林家祖坟一个偏僻的角落,深挖了三米。下葬时,王道士做了简单的法事,但明显能看出他的敷衍和恐惧。掩土后,按照吩咐,我们用烈酒混合着能找到的少量赤硝,遍洒在坟头。

    二哥被埋在了娘旁边不远处的另一个新坟里。他没有成家,按照规矩,也只能这样草草安葬。

    大哥被锁在了老屋的厢房。他时哭时笑,有时清醒片刻,会痛苦地捶打自己的脑袋,念叨着“眼泪”;大部分时候,只是呆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诡异的歌谣,仔细听,里面似乎有“黑水”、“萨兀”之类的音节。

    我的右肩伤口溃烂发黑,高烧不退,是尸毒入体的迹象。王道士用了一些草药和符水给我清洗、敷贴,勉强控制住了恶化,但他说,这毒深入血脉,能否彻底清除,要看我自己的造化,也许会留下终身的病根,畏寒、无力,阴雨天伤口处会疼痛奇痒。

    老屋彻底空了,也“脏”了。村里人虽然不明就里,但那天堂屋里的动静、二哥的惨死、大哥的疯癫、我的重伤,还有王道士师徒的狼狈,都足以让他们对林家老屋敬而远之。流言蜚语像瘟疫一样传开,说林家招惹了不得了的东西,说林周氏死得蹊跷,说那屋子成了凶宅。

    我没有搬走。也无处可去。

    我独自住在老屋里,守着疯癫的大哥,守着无尽的噩梦和右肩时不时发作的、阴冷的疼痛。

    第七日黄昏,我提着一桶新兑的烈酒赤硝混合物,再次来到后山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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