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年七月,谁会死?

    我拿出手机,想给导师打个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早上在村公所时还有一格信号,现在完全空了。

    试着往外走,走到村口石碑处,依然没有信号。仿佛整个南户村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罩住了,隔绝了外界。

    回到村公所时,男主人正坐在院子里抽烟。看见我,他站起身。

    “你怎么还没走?”他的语气很不善。

    “我的调查还没完成。”我说,“我想再住几天。”

    “不行。”他斩钉截铁,“房间另有用途,你今晚必须走。”

    “什么用途?”

    他不回答,只是重复:“太阳落山前,离开。”

    阿秀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悲伤。

    “阿秀姐,”我说,“今年是闰年七月,对吗?”

    盆子从她手中滑落,湿衣服撒了一地。

    男人的脸色变得铁青:“谁告诉你的?那个疯女人?”

    “是不是真的?”我追问,“闰年七月,村里会死人?‘红纸人娶亲’的仪式根本没用?”

    “闭嘴!”男人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外乡人,我警告你,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他的力气很大,眼神凶狠。但我在他眼底看到了恐惧,深深的恐惧。

    “你们在害怕什么?”我直视他的眼睛,“害怕诅咒?还是害怕别的?”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喘着粗气。

    “走。”他说,“现在就走。别再回来。”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捡衣服的阿秀。然后我点点头:“好,我走。”

    回到房间,我迅速收拾好东西。背包很沉,除了我的设备,还有偷偷塞进去的木匣——里面是陈启年的照片。我知道这是偷窃,但那张照片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必须带走它。

    走出房间时,我瞥见阿秀站在厨房门口,欲言又止。

    “阿秀姐,”我走过去,压低声音,“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也许我能帮忙。”

    她咬着嘴唇,眼睛红了。最后,她飞快地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然后转身关上了厨房门。

    我摊开手掌,那是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符,用红绳系着。符纸已经旧得发脆,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护身符?

    我把符咒装进口袋,背上背包,走出村公所。

    男人站在门口,盯着我离开。直到我走到村道拐角,回头看去,他还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我没有直接出村,而是绕了个弯,又回到了祠堂附近。祠堂的门依然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我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才快速闪了进去。

    昨晚疯女人埋纸人的地方,土已经被重新踩实了。我在祠堂里转了一圈,最后决定藏在正厅的梁上。那里有几根粗大的横梁,梁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足以藏身。

    我要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

    如果陈阿娟说的是真的,如果昨晚的歌声再次响起,如果纸人真的会走路……

    我必须亲眼见证。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在梁上调整姿势,尽量不发出声音。灰尘呛得我想咳嗽,但我忍住了。背包放在梁上,我手里紧紧攥着相机——已经调到了夜间模式。

    日落时分,祠堂里完全暗了下来。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从祠堂后院传来,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从梁缝中往下看。

    几个人影走进正厅,手里提着灯笼。灯笼的光照亮了他们的脸——是村里的老人,包括昨天在村口警告我的那个老人。一共五个人,全都表情肃穆。

    他们走到正厅中央,在地上铺开一张红布。然后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了一对纸人。

    和昨晚看到的几乎一样,红纸扎成,穿着纸嫁衣,脸上画着诡异的五官。但这一对更大,更精致,嫁衣上的金线纹路在灯笼光下闪闪发亮。

    老人们围着纸人跪坐下,开始低声吟诵。我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但调子很古怪,忽高忽低,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吟诵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然后,为首的老人——正是村口那个——拿出一把剪刀,剪下自己的一缕白发,系在两个纸人的手腕上。其他老人依次照做。

    最后,他们拿出两根红线,分别绑在纸人的脖子上,然后将红线的另一端系在一起,打了一个复杂的结。

    仪式似乎结束了。老人们站起身,对着纸人鞠躬三次,然后提起灯笼,默默离开了祠堂。

    他们走后,祠堂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纸人被留在红布上,在从破瓦漏下的微弱月光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我趴在梁上,一动不动,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腿开始发麻,眼睛干涩。就在我以为今夜不会再有动静时,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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