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选择。被选中的,活不过七月十五。”

    我背脊发凉:“你是说,纸人会杀人?”

    “纸人只是媒介。”老人走到工作台前,抚摸着上面的红纸,“真正杀人的,是两百年的怨恨,是求而不得的痛苦,是对所有拥有爱情之人的嫉妒。”

    他转过身,看着我:“陈启年的后代,你还不明白吗?林秀恨所有能得到幸福的人。她死前发过誓,要南户村世世代代,有情人终不成眷属。”

    “我不是陈启年的后代。”我说,但声音缺乏底气。

    老人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昨晚陈阿娟给你看照片了吧?你和她说了什么,我大概能猜到。孩子,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你长得和陈启年一模一样,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到南户,偏偏今年是闰年七月……”

    他走近一步,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深深的皱纹像刀刻一般。

    “你是被选中的。”他说,“从你踏进南户的那一刻起,纸人就在等你了。”

    “等我来做什么?”

    “完成仪式。”老人说,“真正的仪式。纸人已经跳了舞,接下来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外面突然传来了尖叫声。

    女人的尖叫声,凄厉,恐怖,划破了南户村的夜空。

    我和老人同时冲出门外。声音是从村公所方向传来的。

    我们跑过祠堂,跑过村道,跑到村公所时,院子里已经围了几个人。阿秀瘫坐在地上,指着井边,浑身发抖。

    井边躺着一个人。

    是她的丈夫,村公所的男主人。他穿着红色的衣服——不是嫁衣,就是普通的红衬衫,但红得刺眼。他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眼睛睁得很大,但瞳孔已经涣散。

    手里,紧紧攥着一对红纸人。

    和祠堂里那些一模一样的红纸人。

    老人推开人群,蹲下身检查,然后缓缓摇头。

    “没救了。”他说,“和以前一样。”

    阿秀开始嚎啕大哭,扑在丈夫身上。村民们围在一旁,窃窃私语,脸上都是恐惧和……某种认命的神情。

    我站在人群中,浑身冰冷。

    这是今年的第一个。

    距离七月十五,还有六天。

    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而老人说,我是被选中的。

    我抬头看向祠堂方向,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看着我,等待着我。

    南户村的夜还很长。

    而我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阿秀丈夫的死,在南户村没有引起太大骚动。村民们的反应很奇怪——恐惧中掺杂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几个老人指挥着,将尸体用白布裹好,抬进了祠堂后院的小屋。没有报警,没有哭丧,甚至没有人为他换上寿衣。

    “闰年七月的死者,不入祖坟,不立牌位。”村口那位老人——我后来知道他叫陈伯——这样告诉我,“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我追问,“谁定的规矩?”

    陈伯没有回答。他站在祠堂后院的枯槐树下,看着那间暂时停放尸体的小屋,眼神空洞。晨光再次照亮南户村,但今天的阳光似乎比昨天更加苍白无力。

    “你已经看到了,”陈伯说,“现在你相信了?”

    “我相信村里确实有人死去,”我说,“但我不相信是纸人杀人。这是谋杀,应该报警。”

    陈伯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报警?孩子,你以为这么多年,没人报过警吗?五年前,陈阿娟女儿死的时候,警察来了三批。查了半个月,最后说是突发疾病。三年前,村西头那对年轻夫妻同时死在自家床上,穿着红衣服,手拉手,法医说是二氧化碳中毒。去年,县城派了工作队下来,说是破除迷信,住了三天,第四天就全走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看见了。”陈伯压低声音,“看见纸人在月光下走路,看见白灯笼自己亮起,听见林秀的歌声。人呐,可以不相信听说的,但不能不相信亲眼看见的。”

    我想到昨晚梁上目睹的一切,相机里那张照片。的确,有些事情无法用常理解释。

    “那为什么是我?”我问出了最困扰我的问题,“我和南户村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我会被‘选中’?”

    陈伯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的脸,那目光仿佛在丈量什么,比对什么。

    “你真的相信没关系吗?”他问,“陈默,二十四岁,民俗学者,父母早逝,由祖父带大。祖父陈文山,五年前去世,临终前让你去省城读大学,永远不要回老家。对吗?”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在颤抖。

    “陈文山是我堂弟。”陈伯平静地说,“五十年前离开南户,发誓永不回来。他做到了,甚至没告诉儿子——也就是你父亲——他的真正来历。但你父亲死后,你还是回到了这里,像冥冥中有根线牵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民间故事】合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太阳下的老李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太阳下的老李并收藏【民间故事】合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