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响起的:“生祀未成,祭品何逃?”

    声音苍老而空洞,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混乱而恐怖。墓室开始旋转,七具尸体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的胸口空洞里冒出幽幽的蓝光。虎子尖叫着朝一具尸体开枪——我们带了把土制手枪防身——子弹穿过了尸体的头部,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激怒了它们。

    七具尸体同时站起,向我们走来。

    我最后的记忆是二狗子推了我一把,我撞在墙上,一块松动的石板翻转,我掉了下去,落在一条狭窄的甬道里。上面传来虎子和二狗子的惨叫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爬了多久,最后从山体另一侧的一个隐蔽出口钻了出来。我在出口处等了两天两夜,虎子和二狗子始终没有出来。第三天,我独自下了山,对外只说我们走散了。

    但我知道他们还活着——或者说,没有完全死去。因为每隔七天,我都能接到一个没有号码显示的电话,接通后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有时是二狗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三哥...救我们...仪式还没完...”

    而虎子的声音更可怕:“三哥...下一个就是你...”

    ---

    凌晨四点,印记的灼烧感逐渐消退。我起身走到镜子前,胸口的血眼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片光滑的皮肤。但我知道它还在,只是隐藏起来了,就像那座墓,就像那场未完成的祭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虎子打来的。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三哥,”虎子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我和二狗子出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什么?你们在哪里?”

    “我们一直在你身边,三哥。”虎子轻声说,“你还没发现吗?你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在那座墓里了。现在的你,只是生祀的一部分。”

    电话挂断了。

    我僵硬地站在黑暗中,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年来,我从未在镜子中清楚地看到过自己的脸。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我的胸口处,那只血眼正在缓缓睁开。

    二、镜中身

    镜子里的血眼完全睁开了。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是菱形的,像猫科动物,但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通往某个无光之地。我死死盯着它,它也在盯着我。空气凝固了,房间里只剩挂钟的滴答声和我的心跳声,两者逐渐同步,形成一种诡异的节奏。

    “你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在那座墓里了。”

    虎子的话在我脑海里回荡。我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镜子里的“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我从未有过的表情——那是混合着嘲讽与悲悯的笑容。

    “你...”我试图说话,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镜子里的“我”嘴唇同步开合,但说出的却是不同的话:“陈三,你还不明白吗?逃出去的从来不是你。”

    “什么意思?”我终于能动了,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镜子突然布满裂痕,蛛网般从血眼位置扩散开来。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镜面流淌,在洗手台上积成一小滩。液体表面泛起涟漪,渐渐浮现出画面——

    那是三年前的墓室。

    我看到自己从石板上掉下去,落在甬道里。但紧接着,画面变了:另一个“我”从同一块石板处掉了下去,但这个“我”胸口插着一把骨制匕首,鲜血浸透了前襟。他躺在甬道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然后,七个人影从墓室飘然而下,围住了尸体。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辨认出服饰——正是墓室里那七把椅子上的人。其中一个穿深衣的秦汉打扮者俯身,手指插入尸体胸口的伤口,取出一团发着微光的东西。那光团在他手中跳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七人轮流传递那光团,每经过一人之手,光团就黯淡一分。最后,光团传到那个清朝马褂打扮者手中时,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他将光团按在自己胸口空洞处,光团消失了,而他胸口的空洞边缘,长出了一圈细密的肉芽。

    “生祀...”我喃喃道。

    镜子里的画面继续变化:七人将尸体抬起,沿着甬道向外走。他们穿过我记忆中爬过的通道,从那个隐蔽出口钻出山体。外面是黑夜,星光惨淡。他们将尸体放在一处平地上,围成一圈,开始某种仪式。

    穿深衣者取出一面铜镜——正是我此刻面前这面镜子的模样——对准尸体。另外六人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镜面上。血液没有滑落,反而被镜面吸收,镜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我的脸。

    躺在平地上的尸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恢复血色,伤口愈合,胸口的匕首自动退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尸体睁开了眼睛——那是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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