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却有三道淡淡的影子,形状扭曲如鬼魅。

    批注写道:“得宝第一年,三多长子夭折,年三岁。第三年,妻病故。第五年,老宅失火,父母殒命。然三多不察,只见得,不见失。”

    我倒吸一口凉气,快速往后翻。

    三、第二多:得嗣

    中年丧妻丧子的石三多并未一蹶不振。在村里人撮合下,他续娶了邻村一个年轻姑娘。新妻子过门第二年,竟生下了三胞胎,全是儿子。

    这在当时简直是奇迹。石三多大摆宴席,方圆百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人们都说,这是石家善行积累的福报。

    家谱上画着喜庆的场面:三多抱着三个婴儿,笑得合不拢嘴。可细看那三个婴儿的面容,画家竟用了三种不同的颜色勾勒——一个泛青,一个泛白,一个泛红。

    “三子皆非凡相,然非常即反常。”这是批注。

    三个孩子长大后,果然各个不凡。

    老大石文聪,过目不忘,七岁能诗,十五岁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人,是百年不遇的才子。

    老二石武勇,力大无穷,十二岁就能举起石碾,后来从军,屡立战功,二十岁就当上了游击将军。

    老三石商慧,精于算计,十六岁开始经商,三年就把石家的生意做到了省城,成了有名的富商。

    石家一时风头无两,文、武、商三全,真正成了豪门望族。

    “这不是很好吗?”我皱眉。

    继续往下翻,画面陡然阴沉——三兄弟站在父亲病榻前,彼此对视的眼神里没有悲痛,只有猜忌和算计。

    原来,石三多晚年逐渐发现不对劲。那三样“宝物”似乎都有反噬。

    麦种种出的粮食,吃多了人会变得暴躁易怒;铜钱生出的钱,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流失;而那块白玉,戴得越久,三多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吸食他的精气。

    临终前,他把三兄弟叫到床前,想说出真相,警告他们慎用三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三兄弟各怀心思。老大想要那块玉,觉得能助他官运亨通;老二想要铜钱,认为可以收买人心、培植势力;老三则想要麦种,他发现了用这种特殊麦子酿酒,能酿出让人欲罢不能的美酒。

    石三多还没断气,三兄弟已经为家产争执起来。

    “得嗣之多,分崩之始。”批注只有七个字,却让我心头一颤。

    四、第三多:得势

    石三多死后,三兄弟表面上分了家,实则暗斗不断。

    老大靠着过人才学和白玉的“运势”,官运亨通,不到四十就做到了知府。可他渐渐变得多疑乖戾,总怀疑有人要害他,最后在一次官场倾轧中被人诬陷,罢官入狱,死在流放路上。死时,怀里的白玉碎裂成三块。

    老二战功赫赫,却越发嗜杀暴躁。他用铜钱收买人心,培养私兵,渐渐有了不臣之心。事情败露后,朝廷派兵围剿,老二拒不投降,最终战死沙场。那枚铜钱在乱军中不知所踪。

    老三的生意做得最大,用特殊麦种酿的“神仙醉”名动天下,日进斗金。可他贪心不足,为了垄断,不择手段打压同行,甚至暗中下毒陷害。最后遭仇家报复,酒坊被烧,一生积蓄化为灰烬。麦种也在大火中绝迹。

    短短二十年,显赫一时的石家三房,竟全部凋零。

    家谱这一页的画面最为恐怖:三兄弟的尸体以不同姿态倒在地上,而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飘出一道黑影,黑影在空中纠缠成一股,向着石家老宅的方向飘去。

    批注密密麻麻,字迹凌乱,仿佛写字的人正处于极度恐惧中:

    “三宝非宝,实为三魔。”

    “一魔食运,一魔食财,一魔食寿。”

    “三多得三宝,实则以石家气运子孙为祭,供养三魔。”

    “魔得滋养,许以小利;人贪其利,愈陷愈深。待醒悟时,已血脉相连,世代为奴。”

    我的手开始颤抖。

    翻到下一页,是石家此后十几代人的记录。果然,每隔三四代,石家就会出一个“能人”,或是突然发财,或是意外得势,但无一例外,都在四十岁前暴毙,死状凄惨。且每一代男丁,从不超过三人,总会在壮年时遭遇横祸。

    “所以‘三多’不是福,是咒……”我喃喃道,“得宝、得嗣、得势,每一次‘多得’,都是在献祭家族的未来,供养那三个‘东西’?”

    屋外风声更紧了,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拍打门窗。

    我看了眼桌上的老式座钟——子时一刻。离老人说的子时三刻,还有半小时。

    五、最后一页

    我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往后翻。

    家谱记录到清末就断了,最后几页是空白的,直到——

    我的目光凝固在倒数第三页。

    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男人,眉眼间与我竟有六七分相似。下面写着:“石明远,民国十二年生于石家坳,天资聪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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