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剪刀刨了出来。王寡妇怕事情败露,伸手去抢,黑猫一急,叼着剪刀往外蹿。剪刀刃从她脚脖子上划过,把脚筋都割断了半根。

    后来她男人找上门来赔罪,跪在地上磕头,说他婆娘鬼迷心窍,请我高抬贵手。原来王寡妇有个闺女,今年十九,还没说婆家。她眼红我娶了翠儿,又听说翠儿怀了身孕,心里不忿,就想使个阴招。

    按村里的规矩,这种断人子孙的损招,抓住了是要浸猪笼的。王寡妇男人求我饶她一命,说他闺女还没出嫁,要是当娘的浸了猪笼,闺女这辈子就别想找婆家了。

    我心软,答应了。但这事儿在村里还是传开了。

    从此以后,村里人都绕着我走。

    我在前边走,后边的人就放慢脚步,等我走远了才敢跟上来。我去井台打水,本来排着队的人哗啦一下散开,让我先打。我去祠堂上香,原先在里面唠嗑的人立刻噤声,等我上完香走了,才又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在背地里说我是煞星转世,谁碰谁倒霉。还有人说我命太硬,克身边的人。王寡妇的脚筋断了,走路一瘸一拐,那就是现成的报应。

    我娘听了这些闲话,气得直抹眼泪。我爹还是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抽了半天,说:“煞星就煞星吧,反正阎王爷不收。”

    可我心里明镜似的。

    哪是什么煞星。

    分明是有人替我挡了灾。

    那床底下的剪刀,要不是黑猫刨出来,现在断脚筋的就是我。不,说不定比断脚筋更狠。剪刀埋在那儿,天长日久,我这辈子就绝后了。

    可黑猫怎么会知道床底下埋了剪刀?它怎么会偏偏在那时候钻进来刨土?

    我越想越不对劲。

    这事儿过去半个月,翠儿的身子渐渐稳了,胎动也有了。我娘高兴得合不拢嘴,成天念叨着要抱孙子。可我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天我去祠堂上香,想求祖宗保佑翠儿母子平安。

    村里的祠堂不大,就三间瓦房,供着历代祖先的牌位。平常没什么人去,只有逢年过节才有人来烧纸上香。

    我去的时候是下午,日头正毒,祠堂里阴凉阴凉的,比外头凉快不少。

    我点上香,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起来刚要转身,余光瞥见供桌后头有个影子。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供桌后头站着个人。

    不对,不是站着,是靠着墙,半躺半坐,浑身是血。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褂子,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脸。血从身上往下淌,把身下的地面洇得暗红一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蒲团。

    那人动了一下,抬起头来。

    我看见一张脸。

    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差点叫出声来。

    那张脸,那个眉眼,那个鼻梁,甚至连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脸色惨白,嘴唇乌青,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他看着我,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我嗓子发干,话都说不利索,“你是谁?”

    他没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又抬头看我。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我脊梁骨发凉。

    “你替我挡了三次。”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什么地方传过来,“八岁那年,悬崖。十八岁那年,毒药。二十八岁,剪刀。”

    我愣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是谁?”我又问了一遍,声音抖得厉害。

    “我才是该躺在那儿的人。”他指了指祠堂门外,外头是日头底下亮晃晃的世界,“阎王爷那儿,生死簿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可你活下来了。三次都活下来了。”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心里隐隐约约明白,有些事儿不对劲。

    他慢慢站起来,身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落。走近一步,我就退一步,一直退到供桌边上,后背撞上桌沿,退不动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离我不到一尺远。我闻到他身上有股血腥气,还有一股腐朽的、像是发霉的木头味儿。

    “我替你死了三次。”他说,“悬崖那次,你挂在了树上,我掉下去了。毒药那次,你上吐下泻排干净了,我烧死了。剪刀这次,黑猫刨出来划了她,我……”

    他没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我这才看见,他肚子上有个窟窿,黑乎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捅穿了。血就是从那儿流出来的,止都止不住。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全明白了。

    八岁那年,我被推下悬崖。推我的那人是谁?我一直不知道。村里的孩子跟我打架,失手把我推下去的。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我想起来了,那孩子第二年掉井里淹死了。

    十八岁那年,我喝参汤中毒。那棵野山参是从哪儿刨出来的?我从地里刨出来的。那块地是谁家的?我想起来了,是村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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