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软的地方,用扁担刨了个坑,把老头埋了。

    忙完这些,天都快黑了,雨还没停。我回到庙里,靠在神像腿上歇着,手里攥着那枚铜钱,翻来覆去地看。铜钱正面刻着四个字,锈得太厉害,只认得中间两个字是“通神”,前后两个字完全看不清了。背面什么都没有,光溜溜的,倒是方孔周围有一圈细如发丝的纹路,像是刻着什么图案。

    说实话,我压根不信这玩意儿能生钱。可人就是这样,心里明明知道是假的,手还是忍不住想试试。我找了根纳鞋底的红绳——我娘让我带着备用的——从方孔里穿过去,打了个死扣,捏着绳头,轻轻摇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有人弹了一下铜碗。我低头一看,地上真多了一文钱,崭新的,黄澄澄的,跟我手里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完全不一样。

    我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看花了。可那文钱就躺在地上,明晃晃的,我捡起来咬了一口——真铜真铁,不是做梦。

    我的手开始发抖了。我又摇了一下。

    叮。

    又一文。

    再摇。

    叮。叮。叮。

    一文接一文,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像下雹子似的。我蹲在地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着那些铜钱从铜钱眼里掉出来,落在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越摇越快,越摇越用力,铜钱落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叮叮叮叮叮——

    到后来我干脆坐在地上,两只手一起摇,摇得绳子都快断了,铜钱哗啦啦地往外涌,在我脚边堆成了一个小小的钱堆。

    不知道摇了多久,我实在摇不动了,两只胳膊又酸又麻,手指头都伸不直了。我数了数地上的铜钱,好家伙,整整三百七十二文!够我挑半个月担子的了!

    我把铜钱一把一把地往怀里揣,揣得浑身鼓鼓囊囊的,像个怀了崽的母猪。那天晚上我躺在破庙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明天,我再摇一天,再摇一个月,再摇一年,那我不是要发大财了吗?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破庙里回荡着,像鬼叫似的。

    可我哪里知道,就在我摇铜钱摇得欢天喜地的时候,三十里外我家的土炕上,我那八十岁的老娘正捂着两只眼睛疼得在炕上打滚。她那双本来就半瞎的眼睛,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似的,一针一针地扎,扎一下灭一点光,扎到最后,彻底灭了。

    那天夜里,我娘哭了一宿,哭得眼睛都肿了,嘴里喊着我的名字:“宝儿啊,宝儿,你在哪儿啊,娘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风把她的哭声送出去老远老远,可三十里外的破庙里,我只听见铜钱叮叮当当的响声。

    二、祸从钱来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背着满兜子的铜钱往家赶。一路上我走得飞快,扁担也不挑了,两筐盐巴直接扔在庙里了——有了铜钱,谁还稀罕那两筐盐巴?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推开院门,兴冲冲地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没人应声。

    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我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就看见我娘坐在炕沿上,两只眼睛闭着,脸上挂着两行泪痕。

    “娘?”我蹲下去看她,“你怎么了?”

    我娘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摸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宝儿,娘的眼睛……彻底看不见了。”

    我当时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昨天夜里忽然疼得厉害,疼着疼着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我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她本来还能模模糊糊看见个影子,现在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往后怎么活?

    我坐在炕沿上,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娘眼睛虽然不好,可也不至于说瞎就瞎,而且偏偏是昨天晚上,偏偏是我摇铜钱的那个时候——

    我想起了那个老叫花子说的话:“你得的每一文,都是向阎王爷借的。你多拿一文,你身边就有人少一文福气。”

    我的手开始发抖了。

    可我这个人啊,最大的毛病就是会给自己找借口。我转念一想,不对不对,我娘眼睛瞎了,那是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跟铜钱有什么关系?再说,那老叫花子说这话的时候都快要死了,八成是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这么一想,我心里又好受了些。我从兜里掏出两百文钱,塞到我娘手里,说:“娘,你别怕,我这两天挣了不少钱,明天就去给你请个好郎中,把眼睛治好。”

    我娘摸着那些铜钱,皱起了眉头:“宝儿,你一天工夫,哪来这么多钱?你可不能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啊。”

    “娘你放心,都是正经来的。”我说,“我就是运气好,帮了个大财主运货,人家赏的。”

    我娘将信将疑,可也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像着了魔一样。白天我假装出门干活,实际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民间故事】合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太阳下的老李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太阳下的老李并收藏【民间故事】合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