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

    我说不上来。

    就在我发愣的工夫,那匣盖忽然自己弹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开了。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匣子扔出去。可紧接着,我就看见那匣子里头——空的。什么都没有。就一个空荡荡的匣子,内壁光滑得像镜子,映着油灯的火苗,一闪一闪的。

    我正要凑近了看个仔细,忽然一股白气从那匣子里头蹿了出来。

    那股白气凉得不像话,不是冬天的凉,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阴冷。它从匣子里冒出来之后,在空中凝成一团,像只蝴蝶似的扑扇了两下,然后猛地一缩,变成一缕细丝,直直地钻进了我的鼻子里头!

    我还没来得及闭气,那股凉意就已经顺着鼻腔往上走,穿过脑门,一路往下,像一条冰线,沿着脊梁骨蹿到了丹田里头。我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节子咔咔响了一阵,紧接着,一股热流从丹田涌上来,冲得我眼前金星乱冒,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就栽倒在地上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趴了多久。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油灯已经灭了,窗外的天光泛着鱼肚白,鸡叫头遍了。我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可奇怪的是,身上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像吃了大补的方子似的,浑身是劲,耳朵也比以前灵光了许多——隔着两道墙,我都能听见邻居家的老黄狗在打呼噜。

    我爬起来,捡起那个匣子,匣盖已经合上了,再掀,掀不动了。我试了几次,最后还是把它塞进了炕洞里,眼不见心不烦。

    可打那天晚上起,我就开始做梦了。

    同一个梦。

    梦里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芦苇荡,灰白色的芦花铺天盖地,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芦苇荡中间有一条窄窄的土路,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活物身上。我顺着那条路往前走,走啊走啊,走到芦苇荡最深处,就看见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红衣裳,那种红不是大红的喜气,是暗沉沉的、像凝固了的血一样的红。她就站在芦苇丛中,长发披散着,脸被芦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像两盏灯,又像两颗星,直直地盯着我看。

    她不说话,就是冲我招手。

    一下,一下,慢慢地招手。

    说来也怪,我在梦里头一点都不害怕,反倒觉得那双眼睛说不出的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又想不起来。我想走近些看看她的脸,可每次刚迈出一步,梦就散了,我就醒了。

    头几天我没当回事,觉着是捡了那个破匣子之后心里头不踏实,过两天就好了。可一连半个月,夜夜都是同一个梦,连芦花被风吹起来的角度都一样,那女人招手的速度也一样,分毫不差。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白天打棺材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有回差点把棺材盖的尺寸锯错了,那可是要命的事——棺材盖短了半寸,人家主家能饶了你?

    村里人见我那阵子魂不守舍的,问我怎么了,我不敢说实话,只说没睡好。

    可纸包不住火。

    那天赶集,我在集上碰见了邻村一个看风水的,姓白,人称白半仙。这老头六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颧骨老高,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子,穿着件灰不溜秋的长衫,手里拿把破扇子,往摊子后头一坐,看着就像个江湖骗子。可我们这一带的人都知道,白半仙是真有两下子的,谁家丢了牛、谁家孩子受了惊、谁家宅子不干净,找他准没错。

    我本来没想找他,可他一眼就从人群里把我揪出来了。

    “周三!”他隔着老远就喊我的名字,“你给我站住!”

    我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见白半仙已经从摊子后头站起来了,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脸色越来越白,最后他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你……”他声音都变了,“你身上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身上有东西!”白半仙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那手瘦得像鸡爪子,可力气大得出奇,“一股气,从你丹田里往上蹿,已经走到膻中了!周三,你跟谁结的缘?这东西不是你自己招来的,是有东西给你种的!”

    我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把捡到匣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白半仙听完,半天没说话。他松开我的手腕,背着手在集上走了好几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根香和一面铜镜。

    “周三,我实话跟你说,”他压低声音,“你捡的那个匣子,不是凡物。那上头刻的是‘气元符’,是道家早就失传了的东西。钻进你鼻子里的那道白气,叫‘元胎种子’,说白了,就是有人在那个匣子里封了一缕魂魄,你把它放出来了,它就找了你做宿主。这东西会在你体内慢慢长,越长越大,等到它长成了,你的魂魄就会被它吃掉,到时候周三就不是周三了,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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