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个布幌子,写着“高家老店”。

    “这家干净,”陈四说,“掌柜人实在,价钱也公道。”

    李炎跟着他进去。

    院子不大,三面是房,一水儿的青砖墙、灰瓦顶。

    院里有个大水缸,缸边种着两棵石榴树,结了小青果。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在院里劈柴,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斧头站起来。

    “陈四?”那汉子擦了擦手,“带客来?”

    陈四点头,指着李炎:“这位郎君要住店,高大叔给间好房。”

    高大叔打量李炎一眼。

    李炎穿着刚买的麻衣,头发短,但比刚才那身T恤顺眼多了。

    高大叔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点头:“郎君要什么房?单间还是通铺?”

    “单间。多少钱?”

    “单间一百文一晚。包热水,不包吃食。”高大叔说,“郎君要住几日?”

    李炎想了想:“先定两晚。”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

    高大叔接过去,看了看成色,又掂了掂,进里屋去称了称,不一会出来,手里拿着个钱袋。

    “五钱银子,折五百文。扣去两晚房钱两百文,押金一百文,余两百文。”他把钱袋递给李炎,“郎君点点。”

    李炎接过,顺手就揣起。

    高大叔又递给他一把钥匙:“东厢第二间。郎君自去歇着,有事招呼。”

    李炎接过钥匙,陈四在旁边站着,笑嘻嘻的。

    李炎看他一眼,“行了,忙你的去吧。”

    陈四告辞离去。

    李炎进了东厢第二间。

    屋子不大,一张木床,铺着草席,席上一条薄被,叠得齐整。

    靠墙一张旧桌,桌上一个陶壶、一只粗瓷碗。

    窗户糊着纸,透进来黄黄的光。

    地上扫得干净。

    他把钱袋放在桌上,往床上一坐。

    草席硬,硌人。

    褥子薄,底下的床板硬邦邦的。

    他往后一仰,躺下来,盯着房顶的木梁。

    一百文一晚。

    还行吧!

    他又想起城外那片流民营地,满地粪便,到处是枯骨。

    那些人在泥里躺着,在太阳底下晒着,几天吃不上一口东西。

    城里贵。

    但城里干净。

    他翻个身,脸埋进薄被里。

    被子有股陌生的味道,但洗得干净,晒得蓬松。

    床板硬,但干净。

    地上干净。窗户干净。

    连那个粗瓷碗,倒扣在桌上,干干净净的。

    他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开始想事情。

    租院子。

    不能一直住店,得租个小院,偏一点没关系,能放东西就行。

    物资变现。

    十吨糖,今天卖了一袋,还有一百九十九袋。

    还有周掌柜那个眼神,他记得。

    看见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有惊讶,还有盘算。

    他问“还有吗”的时候,笑得和气,但眼睛没笑。

    以后得小心。

    不能老去一家,不能一次卖太多。

    得找几家,分开卖。

    还得找个可靠的人——

    他想到了刘大。

    城外那十个,明天去见见。

    带进城来帮忙。

    想着想着,眼皮沉了。

    昨晚一夜没睡踏实,这会儿困劲上来,撑不住。

    他歪在床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阳光已经变了。

    从窗户糊纸透进来的光,不是黄黄的,是白中带红,斜斜地照在墙上。

    李炎坐起来,揉了揉眼,脑子还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下午了。

    他摸摸肚子,饿了。

    出了房门,院里没人。

    石榴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铺了半院子。

    他出了店门,顺着巷子往外走。

    通济坊的大街上比上午更热闹。

    路边多了些小摊,卖吃的、卖杂物的,蹲着站着,跟过往的人招呼。

    李炎走了几步,看见一家脚店。

    门脸不大,门口支着个棚子,棚下摆着三四张条桌,条凳。

    灶在门口,一口大锅冒着热气,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正往锅里下面。

    香味飘过来,不是清汤寡水的香,是肉香。

    李炎走过去,在一张条桌前坐下。

    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拿抹布擦了擦他面前的桌面:“郎君吃什么?”

    “有什么?”

    “羊肉面,六十文。羊肉汤,四十文。胡饼,五文。酒,”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陶坛,“店里自酿的,三十文一角。”

    李炎点了羊肉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陈答答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陈答答并收藏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