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李炎与张仲孚策马行在登州道上。

    海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腥气。

    越往北走,地势越平坦。

    “陛下,前面便是蓬莱城了。”

    张仲孚策马靠近,抬手指着前方,“蓬莱城,登州治所。”

    “唐贞观八年置蓬莱镇,神龙三年升为县,登州治所便从牟平移到了这里。”

    “‘蓬莱’二字,相传是汉孝武帝于此望海中蓬莱山,以为仙人所居,因筑城为名。”

    李炎点了点头。

    蓬莱,这个名字他前世在红柿子里看过无数次,历来是仙家毕居之地。

    张仲孚又道:“登州港在唐代便是北方第一大港。”

    “码头分布在城北,沿丹崖山而建,分内外两港——内港泊船避风,外港装卸货物。”

    “商船从江南来,从高丽来,从日本来,都在这里停靠。”

    “城内商人主要聚集在城东的新罗坊和城北的港市,新罗坊多是坐商,有铺面、有仓库、有银号。”

    “港市多是行商,船到了,货卸了,人散了,铺子也就关门了。”

    李炎听着,没有接话。

    两人策马继续前行,蓬莱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城墙不高,青砖砌的,城门楼子倒是气派,飞檐翘角,门洞上方嵌着一块石匾,刻着“朝天门”三个大字。

    城门处却是一片萧条。

    李炎勒住马,皱了皱眉。

    按理说,登州是北方第一大港,城门处应该车水马龙才是。

    可眼前这景象,门可罗雀。

    门洞里空空荡荡,半天不见一个人进出。

    李炎正要策马进城,城门洞里走出一个都头,穿着半旧的戎装,腰里挂着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走到城门口,随意往街上一扫,目光忽然定住了。

    李炎认出了他。

    张大牛。

    龙捷军的都头,当初在汴梁第一个领欠饷的就是他。

    张大牛的脸瞬间白了。

    他张大了嘴,腿一软就要往下跪,李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别跪,别出声。”

    张大牛愣住了,膝盖弯了一半,僵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朕是悄然入城,不要声张。”

    李炎的声音很低,“带朕进军寨,不要惊动任何人。”

    张大牛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他直起身,整了整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但腿还在微微发抖。

    他转身对城门口的士兵喊了一声:“都给我站好了,我去去就回!”

    然后侧身引路,带着李炎和张仲孚穿城而过。

    登州城内的街巷冷清得不像话。

    店铺关门的多,开门的少,开着的那些也没几个客人。

    街上偶尔走过几个行人,低着头,脚步匆匆。

    李炎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军寨在城西,依山而建。

    张大牛在前面引路,一路畅通无阻,守寨的士兵看见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人。

    进了寨门,张大牛快步走进中军帐,单膝跪地:“都指挥使,陛下来了。”

    符昭序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笔掉在了案上。

    李炎掀帘而入。

    符昭序起身,大步迎上前来,单膝跪地,抱拳过头顶:“臣符昭序,不知陛下驾临,未能远迎,死罪!”

    帐中另一边,符金玉也跪了下来,低头不语。

    李炎弯腰,一手扶起符昭序,一手虚抬示意符金玉起身。

    符昭序站起身来,垂手而立,目光不敢直视。

    符金玉站在兄长身后,微微垂着头,身量不高。

    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襦裙,腰系丝绦,头上挽着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符金玉。

    符彦卿的长女。

    李炎心里动了一下,他让孙七调查过,符彦卿的有三个女儿。

    大女儿符金玉、二女儿符金环、三女符金盏。

    符金玉今年十五岁,是后周世宗柴荣的皇后,史称大符皇后。

    “不必多礼。”李炎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登州的城门怎么那么萧条?”

    符昭序面色凝重,抱拳道:“陛下,臣到登州后,发现州仓是空的。”

    “粮食一粒都没有,账面上却写的三万石。”

    “臣去找本地官员、将领商议军粮的事,他们嘴上应承,实际上阳奉阴违。”

    “水军那边更是不像话,水军指挥使张维把战船泊在港里,水兵上岸做买卖去了,臣去查,他说是‘轮休’。”

    符昭序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海商、私贩和各种铺子,都在观望。”

    “有的藏货,有的闭门,有的干脆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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