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最后那句,'祝各位顶峰相见'。"

    唐荷停了一下。

    "很多人说,那是他们听过最狠的祝福。"

    车厢里的广播适时响起,女声播报着列车即将到达下一个经停站。

    车窗外的景色正在切换,低矮的丘陵逐渐被大片平坦的农田取代。

    林阙的手机屏幕在这时亮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

    没有急着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扶手上,重新看向对面的唐荷。

    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唐荷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机。

    透明手机壳的背面夹着一张卡片,边角已经微微卷起,纸面上有几道反复折叠留下的压痕。

    那是签售会当天他给每位同台选手写的专属赠言。

    他记得给唐荷写的那张上面只有一句话:

    "玻璃不碎,光就进不来。"

    林阙没有点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换了个话题。

    "青蓝计划,你有什么打算?"

    唐荷把纸杯放下来,终于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水。

    她没有马上回答,手指绕着杯沿转了半圈。

    "说实话,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把杯子搁回小桌板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先把第一阶段顺利度过呗,不过虽然是第一个阶段叫拆,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林阙点点头,回忆起青蓝计划的内容。

    就在前天,林阙在家收到了关于青蓝计划的总规划。

    整个周期分为三个阶段:拆骨、喂血、锻骨。

    光是看名字就足够让大多数人后背发凉,可见这次官方对青蓝计划的决心。

    其中,拆骨阶段由清北文学院的教授逐一拆解每个人的作品。

    喂血阶段则是密集的跨学科阅读与田野调查,

    强制填入社会学、人类学、经济学等从未涉足的知识。

    最后的锻骨阶段,用两个半月的时间完成五部短篇、三部中篇、一部长篇作品。

    由三位终审导师联合评定,通过才能拿到结业认证。

    她停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了不少。

    "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在省里、全国赛场上杀出来的。

    每个人基本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写作思维,有自己的路数和惯性。

    但拆骨要做的事情,等于把你之前建起来的整套体系全部推倒。"

    唐荷攥了一下卫衣袖口。

    “那不就是像白纸一样从零开始了吗。”

    林阙看向了窗外不断向后的风景,语气不轻不重:

    “怕是比从零开始还难。

    白纸没有负担,但我们有。

    重构的也不是方法,是本能。”

    唐荷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林阙依旧看着窗外。

    唐荷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

    能杀进前三十的人,恰恰是那些写作惯性最根深蒂固的人。

    让他们亲手拆掉自己最擅长的东西,这比教一个新手从头学要残酷得多。

    林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过话说回来。"

    林阙的语气很淡。

    "如果一套体系经不起拆,那就说明它本身就有裂缝。

    拆了重构,也不可惜。"

    唐荷愣了一秒,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个笑里不全是觉得好笑,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暗叹。

    她端正了坐姿,目光重新聚拢。

    看到林阙无意识地伸手按了一下外套内侧口袋,

    指尖触到牛皮纸信封的轮廓,随即收回手。

    "加油吧!”

    她拿起手机和纸杯站起来,没有再说多余的客套话。

    走出去两步后又停下来,半侧过身。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算是魔鬼训练营的……同路人了吧。""

    林阙靠在窗边,目光穿过车窗投向外面高速后退的田野。

    他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刚好够唐荷看清。

    唐荷读懂了这个点头的含义。

    笑着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那排的座位上。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林阙拿起手机,点开叶晞的对话框,

    只见三条消息,间隔不超过二十秒,有着催命连环Call的架势。

    【在逃贝多芬】:?

    【在逃贝多芬】:人呢?

    【在逃贝多芬】:打字打一半跑了?你不会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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