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那双带着酒意、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向陈适。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智商和骄傲,甚至她引以为傲的身体本钱,都被轻描淡写的碾了个粉碎。

    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臣服感,冲击着她的神经。

    “我又输了。”

    九条绫子咬着红润的嘴唇。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喘。敞开的领口处,肌肤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九条绫子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水晶杯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她伸手从棋篓里抓出一把黑子。

    陈适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女人。

    九条绫子的和服领口因为之前的拉扯,敞开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毫无察觉。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棋盘上。

    第五局。

    九条绫子落子极快。黑棋在棋盘上疯狂扩张。她彻底放弃了防守,将所有的算计用于进攻。她试图用这种暴烈的下法,撕开陈适的防线。

    陈适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他捏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中央。

    落子声清脆。

    九条绫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盯着那枚白子。白棋落在了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位置。

    她咬了咬红唇,继续落子。黑棋大龙成型,直逼白棋腹地。

    陈适再次落子。

    三十手后。

    九条绫子手里的黑子悬在半空。她落不下去了。

    盘面上,黑棋的攻势被白棋彻底肢解。陈适之前落下的那些看似无用的闲子,此刻全部连成了致命的杀阵。黑棋大龙被拦腰斩断。首尾不能相顾。

    陈适坐在椅子上,目光平淡。

    九条绫子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酒精在血液中燃烧,将她的理智烧得残缺不全。她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黑子,又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从小到大,家族将她当作唯一的继承人培养。商界的尔虞我诈,政界的利益交换,她学得极快。棋艺更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在东瀛年轻一代中,她未尝败绩。

    今天,她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陈适的棋路没有任何花哨,全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每一步都提前算死了她的变招,将她的生存空间极度压缩,直至彻底窒息。

    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没有激起她的愤怒。反而催生出一种极度陌生的战栗感。

    慕强,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九条绫子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腰。她没有去整理敞开的领口,任由那片雪白暴露在空气中。

    “武田君。”九条绫子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的算局,深不见底。”

    陈适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九条夫人,棋局如战场。你太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目光放长远些,才能看到全局。”

    九条绫子定定地看着他。她站起身,腿部因为长时间跪坐和酒精的作用,微微发软。她扶住桌角稳住身形。

    “受教了。”九条绫子低头致意。

    她转过身,走向房门。拉开门把手时,她停下脚步。

    “明天,我还会来。”九条绫子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执拗。

    房门关上。

    陈适放下酒杯,看着棋盘上的残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鱼儿已经彻底咬钩了。

    第三层,特等舱。

    房间内没有开主灯。只有浴室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九条信武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沿。他手里拿着一团浸满医用酒精的棉球,用力按在侧腰上。

    “嘶——”九条信武倒吸一口凉气。

    白天被野田重威用红橡木刀抽出的伤痕,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大片紫黑色的淤青。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稍微一碰就钻心的疼。

    他扔掉脏棉球,又换了一个新的,开始擦拭虎口崩裂的伤口。

    门锁发出一声脆响。

    房门推开。九条绫子走了进来。

    她反手关上门,步履轻盈。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关西小调。调子婉转,透着明显的愉悦。

    九条信武擦拭伤口的动作猛地停滞。

    他认识妻子五年。这个女人永远是冷冰冰的,永远高高在上。他从未听过她哼歌。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苏格兰威士忌酒香。酒香之下,还隐藏着一种极其昂贵的男士檀香。

    九条绫子走到梳妆台前。她打开台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酡红,眼神水润。她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法国香水,在手腕和耳后喷了两下。

    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你喝酒了?”九条信武声音干涩,从黑暗中传出。

    九条绫子透过镜子,扫了角落里的丈夫一眼。

    “与你无关。”九条绫子语气恢复了清冷。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地毯上。几个沾着血迹和酒精的脏棉球散落在那里。

    九条绫子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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