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山巅之上,只剩下清风、明月,和这一方安安静静的天地。

    阿尔泰贞望着那轮新月,肩膀又轻轻耸动起来,压抑的抽泣声被晚风裹着,散在了满目清辉里。

    扫地僧依旧盘膝静坐,眼帘微垂,仿佛与这山、这月,融为了一体。

    良久,阿尔泰贞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景色…… 好美啊。”

    扫地僧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是啊,真美。”

    阿尔泰贞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老僧,轻声问道:“大师,以后…… 您有什么打算么?”

    扫地僧抬眼望向天边的新月,目光悠远:“老衲本想守着这村里的佛塔,了此残生。可如今寺院被毁成这般模样,再无修复的可能。或许,这是佛祖的指引,让老衲出去走走,看看这世间的山山水水。”

    阿尔泰贞点点头,语气诚恳:“出去走走也好。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您武功高强,佛法精深,只守着一座衰败的寺院,实在是埋没了人才。您该去弘扬佛法,普渡众生。”

    扫地僧微微一笑,眼中泛起几分向往:“是啊,是该走一走了。”

    阿尔泰贞来了兴致,追问道:“那您想去哪里?”

    扫地僧望着南方,缓缓吐出四个字:“我想去那烂陀寺。”

    “那烂陀寺?” 阿尔泰贞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莫非是天竺那座闻名天下的佛教圣地?”

    扫地僧颔首,语气里满是崇敬:“正是。从笈多王朝开始,历代天竺君主都将那烂陀寺视为国宝,不仅捐赠大量土地、财物供寺院运转,还为其提供政治庇护。王室的支持,让那烂陀寺得以远离战乱侵扰,持续发展数百年,逐步积累起深厚的学术底蕴和声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里有数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名家云集于此,数万名学子慕名而来,求经问道。寺院里有三座大楼,专门收藏天下典籍。那烂陀寺的建筑群规模极大,由多个院落、僧房、讲堂、佛塔组成,布局严谨,气势恢宏。更令人惊叹的是它的藏书量 —— 传说寺内有三座大型藏书楼,收藏了数百万卷佛教经卷和各类学术典籍,浩如烟海。与其说它是一座寺院,不如说它是一个包罗万象的学术圣地。”

    说到这里,他看向阿尔泰贞,眼中带着几分讶异:“不过老衲倒是吃惊,想不到你这来自北方铁勒部的勇士,竟也知晓那烂陀寺的名号。”

    阿尔泰贞微微一笑:“我知道它,倒不是因为它的学术氛围或是历史悠久,而是因为我听说,大唐有不少高僧,都曾远赴那烂陀寺求学佛法。”

    “这话说得没错!” 扫地僧眼睛一亮,语气愈发热切,“此时就有一位大唐高僧在那烂陀寺声名赫赫,他法号玄奘,佛法高深,相貌堂堂,气度不凡,深得天竺僧俗众人的敬重。不过奇的是,他身边跟着三位徒弟,相貌却极其奇特 —— 大徒弟长得尖嘴猴腮,活脱脱像只猴子,名唤孙悟空;二徒弟胖乎乎的,憨态可掬,像头小猪,名叫八戒;三徒弟则长得黝黑粗壮,宛如水怪,名叫沙和尚。这师徒四人,在天竺早已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老衲此去那烂陀寺,除了求经问道,还有一个心愿,便是亲眼见见这四位火遍天竺的大唐法师的尊容。”

    这里倒不是妄言,我们的故事发生在贞观十七年,也就是公元 643 年。这一年,大唐使臣李义表与王玄策正奉命出使天竺;而玄奘法师早在贞观六年(公元 632 年)便抵达天竺,在那烂陀寺潜心学习十余年,于贞观十七年(公元 643 年)春天,带着在天竺游学搜集的 657 部佛教经卷、7 尊佛像、150 粒舍利,辞别戒日王等天竺友人,踏上了返回大唐的归途。如此算来,扫地僧与阿尔泰贞若即刻动身,倒还有一丝机缘,能与玄奘师徒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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