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二少酋没有抬头,指尖依旧摩挲着鹿皮上的刻符,声音温和,却裹着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威严,仿佛早已料到他的登门,更清楚他此行的来意。

    副酋帅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谨却无半分谄媚,缓步走到青石桌前,压着嗓子道:“二少酋,阿蛮那丫头带回寨的那个外男,您可有耳闻?”

    二少酋这才抬眼,眼底的温润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探究:“外来男子?营寨守卫森严,怎会让外人轻易入内?”

    “那男子名叫桑小勇,身手极为不凡。” 副酋帅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尽数禀报,“属下亲眼所见,他仅凭一截枯枝,便硬生生钉入树干数寸,力道之强,绝非寻常武人可比。阿蛮说,他在谷外单杀了五只锯齿虎,还引天雷劈死了一只巨雕。如今猎手们早已把虎尸扛回了寨里,全寨都炸开了锅,石根和族里的族人,已然对他敬服不已,就连石娃那孩子,都把他奉若天人。”

    二少酋指尖骤然一顿,摩挲鹿皮册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微微蹙起眉,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可转瞬之间,便被翻涌的野心取而代之。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字句里都藏着算计:“哦?竟有这等人物?眼下父亲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大兄对族长之位虎视眈眈,日日拉拢族中猎手、长老,就等着取而代之。族里的长老议事会,向来只认功绩与实力,这桑小勇一身通天本事,若是能为我所用,便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足以压过大兄的势头;可若是被大兄先一步拉拢,或是他窥破了我的盘算,反倒会成我心腹大患。”

    “属下正是想到了这一层,才赶紧来向您禀报。” 副酋帅连忙点头。

    二少酋站起身,缓步走到木屋窗边,将木窗推开一条缝隙,遥遥望向桑小勇所在的方向,眼底的光芒晦暗难辨:“此人来历不明,却平白无故帮咱们御凶兽、护族人,未免太过蹊跷。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他攥在手里,绝不能让他落入大兄手中。你有什么主意?”

    副酋帅连忙道:“少酋可以携重礼与此人交好,慢慢拉拢亲近……”

    “废话。” 二少酋不等他说完便冷声打断,眉峰微挑,“礼遇拉拢,难道还要你来教我?可这般身手的人物,岂是几副兽皮、几块肉食就能打动的?若无天大的恩情,他怎会甘心为我所用?”

    副酋帅闻言,脸上反倒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二少酋大可先以礼相待,若是此人油盐不进,属下还有后手,保管能让那桑小勇,日后对您俯首帖耳。”

    二少酋抬眼看向他,指尖叩了叩青石桌沿:“既有对策,何不直言?”

    副酋帅往前凑了半步,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压着嗓子道:“属下这后手,是以身入局的险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动。”

    二少酋闻言,缓缓颔首,语气软了几分:“难为你了。”

    次日午后,桑小勇正带着猎手们在寨外调试新做的陷阱,就见营寨方向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正是二少酋熊二,副酋帅寸步不离伴在身侧,身后跟着几个族人,扛着整扇油润的狍子肉、鞣制得光润的完整狐皮,还有一筐筐刚摘的鲜甜野果,浩浩荡荡径直往这边走来。

    见了桑小勇,二少酋立刻快步上前,脸上挂着温润谦和的笑意,拱手道:“桑公子,您为我有熊氏出生入死,护我族人周全,全族上下,无不对您敬佩万分。我今日特来拜会,略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

    说罢,他示意族人把礼物送上,又笑着补充:“桑公子大才,屈居在石根家的小木屋,实在太过委屈。我已经让人收拾了寨里最宽敞的木屋,就在长老院旁,安静敞亮,还有护卫守着,绝不会有人打扰。饮食起居全按我的规格来,族中供奉,尽您取用。”

    周围的猎手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侧目望了过来。桑小勇闻言,只淡淡一笑,拱手回了一礼,语气温和却字字坚定:“二少酋客气了。我不过是墨家一介游侠,奉行兼爱之道,见人于危难出手相助,本是分内之事,绝非为了名利供奉。居所我住石根家中便极好,清净自在,不必劳烦更换。至于饮食起居,我素来粗茶淡饭惯了,太过精细的照料,反倒让我浑身不自在。”

    他指了指身旁的陷阱,继续道:“我留下来,只是想帮族人筑牢防御、学会自保,待营寨安稳、族人无虞,我自会离开。这些礼物,还请二少酋带回去,分给族里的老人和孩子吧。”

    一番话说得坦荡磊落,既全了对方的礼数,又明明白白断了拉拢的由头。二少酋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心里却已然有了计较,嘴上只顺着话头道:“桑公子高义,不慕浮名薄利,当真是世外高人,是熊二唐突了。” 他也不强求,只留下了些治伤的草药,其余礼物尽数让人带回,临走时,对桑小勇依旧恭敬有加,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前来拜谢的族人。

    可自这日起,二少酋便三番两次登门示好。今日猎到罕见的巨鹿,第一时间便把最嫩的鹿肋肉送来;明日族人采到深山里罕见的蜜浆果,也立刻送来给桑小勇尝鲜;族里狩猎庆功,必亲自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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