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沉默颔首,指尖在鹿皮上缓缓收紧。他何尝不知狩猎的凶险?每次猎手队进山,他都彻夜守在了望塔上,等着兄弟们归来,可太多次,等来的只有残缺的尸身,和染血的石矛。他指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语气依旧沉稳如山,不见半分慌乱,字字都带着稳住人心的力量:“狩猎难,就不猎了?族人要吃饭,要活命,再难,这道关也得闯过去。”

    他话锋一转,条理清晰地布置下去:“狩猎长老,明日起,你把猎手队分成三队,不再往深山里硬闯送死,就守在谷口两侧的山林隘口,设陷阱、布围猎阵,专打落单的凶兽,不求大收获,只求一个稳字,绝不能再让兄弟们白白折损性命。农耕长老,你带着妇孺们,明日起往南边河谷去,多采些耐寒的野薯、松果,能久存的尽数收储,但凡能入口果腹的,半分都别浪费。离推举之日还有一个半月,这段日子,咱们先把肚子填饱,把人心稳住,别的事,都往后放。”

    两位长老齐齐应声,悬了许久的心也落了大半。熊大从来都是这样,天塌下来,他先扛住,永远有章法,永远有托底的法子,这也是全族上下都信服他,愿意推举他暂代族长的根本原因。

    “第二件事,营寨防御。”熊大的指尖移到鹿皮上标记的栅栏、火牛车位置,脸色骤然严肃了几分,“工事长老,前几日谷口的栅栏被洞熊撞塌,还有三处陷坑被凶兽踩坏,修缮得怎么样了?”

    工事长老连忙回话:“大少酋放心,塌了的栅栏已经换了最粗的圆木,重新夯进了地里,陷坑也都补好了尖木,重新做了伪装。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咱们寨里的火牛车,统共就十八辆,上次抵御凶兽群,耗掉了三车的松脂、干柴,到现在还没补全。剩下的十五辆,都停在西寨的武器库里,我已经安排人日夜守着了。”

    熊大闻言,重重颔首,目光扫过四位长老,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更带着对部落古制的恪守:“今日在这里,咱们把老规矩再定死一次——火牛车是咱们抵御凶兽群、护寨保命的最后底牌,非灭寨之险,任何人不得擅动。不管是大酋帅,还是哪位少酋,哪怕是我这个暂代族长之位的人,敢私自动用火牛车,敢把它对准同寨族人,一律按叛族论处,长老会有权直接罢免,逐出部落!”

    “咱们部落能延续百年,靠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权威,是全族人守着同一条规矩,护着同一个家。尤其是眼下这个关口,推举之日将近,谁也不能坏了族规,乱了全族的阵脚。”

    这话掷地有声,篝火的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得满是凛然正气。四位长老齐齐躬身应声:“谨守大少酋令!”

    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此刻在堂内三令五申、严令恪守的铁律,就在营寨的核心区,已经被大酋帅破了个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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