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与石烈四目相对,眼底的犹豫瞬间被决绝取代。阿蛮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桑公子本是局外之人,本就没有义务替我们了结三族的恩怨。如今他只身赴险,我们身为三部后人,难道反倒要缩在后面,做个冷眼旁观的看客吗?”

    石烈重重点头,攥紧了手中的石矛,指节绷得发白:“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死便死了!宁肯战死阵前,绝不苟活偷生!若是贪生怕死,只会让后世族人耻笑!”

    话音落,二人齐齐翻身下马,握紧了石矛石斧,大步跟在了桑小勇身后。

    芦生看着三人的背影,脸皱成了一团,狠狠跺了跺脚,哭丧着脸喊:“我…… 我虽然贪生怕死,可也知道廉耻!今日要是就这么跑了,在三族之中恐怕再无立锥之地了!罢了罢了,桑小勇武功盖世,跟着他拼一把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咬着牙掏出腰间的石斧,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四人穿行在愈发密不透风的古林里,脚下是积了半尺厚的腐叶,踩上去只发出闷闷的声响,转瞬就被越来越震耳的水浪声吞了个干净。风里的腥气越来越浓,混着腐水的霉味、湿泥的土腥,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口,喘不过气来。四人各自攥紧了手中的兵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林子里一片叶子落下来,都要绷紧了神经。

    这片林子密得遮天蔽日,却死寂得没有半分生机,别说鸟兽,连只蚂蚁、一只鼠虫都见不到。合抱粗的古木枝桠交错,黑黢黢的藤蔓如蛇一般缠满了树干,时不时就能在枯树底下,看见散落的人骨、兽骨,被藤蔓层层缠裹,嵌在腐泥里。周遭暗无天日,枯木鬼影幢幢,只看得四人后脊发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桑小勇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里暗自思忖:若是兼爱剑或是唐刀在手,何至于这般束手束脚。如今只有这些粗陋的石斧石矛,我的剑气最多只能发挥出两成。若是那精怪藏在暗处,趁我们不备突施偷袭,那我们四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桑小勇低语道:“如此密林,不可久留,大家全速前进!”

    四人丝毫不敢松懈,神经绷到了极致,全速奔跑,就这么往前疾行了近半个时辰,眼前的林子才稍稍稀疏了些。道旁随处可见拦腰截断的枯树,断口参差狰狞,还有不少树干焦黑皲裂,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脚下的路也渐渐变了,泥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地嶙峋的黑石,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慢了些,却好歹有细碎的日光透过枝桠落了下来,能看清周遭的情形,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丝。

    桑小勇看着周遭的异象,蹙眉道:“奇怪,为何越往深处,林子反倒稀疏了?”

    芦生跟在后面,没好气地接话:“这有什么奇怪的?前头那片林子是那孽畜的后院,尸骸秽物多,自然长得疯;再往前就是它待客的前厅,不得收拾得干净些?”

    石烈愣了愣,闷声道:“想不到这成了精的东西,还这般讲究。”

    阿蛮握着石矛的手紧了紧,低声道:“那过了这前厅,可不就到它的老巢卧室了?”

    桑小勇弯腰捡起一块黑石,指尖摩挲着石面,只见石头通体漆黑,指尖一碰便沾了一手黑灰。他凑到鼻尖闻了闻,这气味不同于林子里的潮湿腥腐,竟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正凝眉思索,抬眼便望见了前方的景象 —— 眼前的大山生生缺了一大块,巨大的裂口从山巅直劈下来,断口狰狞崩裂,竟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砸开的一般!

    “桑大哥,怎么了?这石头有什么不对吗?” 阿蛮见他神色不对,连忙凑过来问道。

    桑小勇摇了摇头,把黑石攥在手里:“说不上来,只觉得这石头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出处。”

    石烈忽然指着前方那座裂山,沉声道:“你们看那座山,像不像是被什么巨物一棒子砸烂的?”

    芦生眯着眼细看了半晌,倒吸一口凉气:“你还别说,真像!你看那裂口周围的崩痕,全是往外炸开的,分明是被巨力硬生生砸出来的!”

    阿蛮也环顾着四周焦黑的枯树、崩碎的石块,低声道:“还有这些树,要么被拦腰砸断,要么被烈火烧焦,这里定然是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打斗。”

    芦生忽然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知道了!定是山神老爷和这潭里的孽畜打了一架!就是不知道最后是谁赢了。”

    阿蛮立刻接话:“那还用说,定然是山神老爷赢了!哪有山神斗不过山精野怪的道理?”

    芦生却撇了撇嘴,泼了盆冷水:“那可不一定。要是山神真把这孽畜制服了,有鱼氏还用得着求我们来?我看啊,说不定山神老爷,都已经遭了这孽畜的毒手了!”

    这话一出,阿蛮和石烈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兵器的手又攥紧了。

    见二人脸色煞白,桑小勇不由得笑了笑,开口安抚:“别听他危言耸听,不过是些猜测罢了。依我看,这里多半是早年地震或是山火留下的痕迹,都是天地自然之变,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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