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酒接过一根烟,喉咙有点堵。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

    那张在多一维坍缩成二维的彩纸还在。

    掏出来,慢慢展开——上面写着一串名字,密密麻麻的,都是欠钱的人,还有他欠的债。

    最下面一行小字:

    林小雨,欠哥哥一个能飞的纸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林小雨”,一点点撕了下来。

    小雨愣了一下,“哥,你在干嘛?”

    林三酒没回答,把那张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小雨瞪大眼,“哥,你把纸吃掉了?”

    “嗯,债还了!”

    小雨眨眨眼,突然笑了,“那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他看着她,右手食指上的疤还在隐隐作痛。他用拇指蹭了蹭,疼是真的。

    “不走了。”他说。

    小雨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

    她身上有面粉味,还有灶台边烤出来的暖意。

    他抬手回抱她,动作有点僵,但抱得很紧。

    张姐皱皱眉,“许念!别疯了!回去睡觉!”

    小雨松开林三酒,转头冲她挥手,“张姨,我不是许念,我叫林小雨,还想再玩一会儿!”

    “不行。”张姐走过来,语气强硬,“太晚了,明天还要上学。”

    小雨撇嘴,但还是听话地站直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焦糊纸鸟,悄悄塞进林三酒外套口袋。

    “那明天再教我折新的?”

    “好!”

    小雨这才蹦蹦跳跳往里屋走。经过张姐身边时,张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变得柔软。

    看着小雨躺在小床上酣睡,红扑扑的小脸像个大苹果,林三酒站在床边许久。

    她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梦里也有人轻轻牵着她的手。

    窗外夜风轻叩玻璃,屋内只余下一盏老旧台灯昏黄的光晕,映得四壁斑驳,照出旧日记忆。

    林三酒蹲下身,指尖轻轻掠过小女孩额前细软的发丝,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沉睡的魂。

    掖了一下被角,将她露在外面的小脚小心地盖好,又把枕头往里推了推,确保不会着凉。

    然后他站起身,脚步无声地退出房间,跟在张姐身后,轻轻带上了门。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巷口那盏老式路灯泡闪了几下,终于稳住光亮,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勉强睁着,守望着这条窄巷。

    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墙角,枯枝刮过水泥地,发出沙沙的细响,如同低语,又似呜咽。

    远处的高新区,高楼零星透出几点灯火,却照不进这方被遗忘的角落。他裹紧旧外套,站在巷口,指尖的烟忽明忽暗,像极了这些年说不出口的梦。

    张姐站在门口,缓缓拉下门帘,布料摩擦铁钩的声音刺耳而滞重。

    她指尖还掐着半截香烟,火头微弱地燃着,烟灰积了一长段,却迟迟未落。

    她站在那儿,望着门缝里透出的一线微弱灯光,喉头一紧,仿佛有根细线勒住了呼吸——那光太柔、太静,像极了五年前那个夜晚,他们拼尽全力为她守住的唯一的人间烟火。

    “你想知道真相?”张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捞出来的回音。

    林三酒没说话,只是掏出打火机。

    “咔~”地一声又点着一根,凑近嘴边。

    火焰跳动了一下,驱散暗夜,照亮他半边脸——左眼缠着棉布条,绷带边缘渗出淡淡血痕;右眼瞳孔浑浊,直直落在张姐脸上。

    “张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嗓音低沉。

    张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死死盯着林三酒,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多年的旧绳结。她忽然笑了,笑得苦涩而疲惫:“那一晚……火光冲天。”

    她顿了顿,指尖的烟灰终于断裂,掉在鞋面上,烫出一个小洞。

    “整栋楼都在烧,警笛声还没到,邻居们就疯了一样往外跑。消防车来的时候,火舌已经舔上了三楼阳台。”

    “他们在六楼厨房里发现了一具焦黑的尸体,蜷缩在灶台旁,几乎辨认不出人形。”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可就在主卧衣柜的夹层里……他们找到了她——小雨,才七岁,裹在一条湿透的毛毯里,嘴里咬着一根断掉的发绳,那是她哥哥留给她的最后东西。”

    林三酒的手指猛地收紧,烟头火星四溅。

    “当时,老陈疯了!”张姐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他被人拦着不让进火场,硬是挣脱两个保安,一头撞开倒塌的门框冲了进去……烟太大,他几乎是爬着找过去的。等老陈把她抱出来时,自己半边脸都烧没了,肺里灌满了浓烟。可他还抱着孩子,嘴里一直念叨:‘活了,还有气,她还活着……’”

    她转过身,靠在巷子的墙上,仰头望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次神1:新沪怪谈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兔Bug666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兔Bug666并收藏次神1:新沪怪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