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催她,就安静地蹲在旁边等着。窗外的路灯还在闪,透过破旧的窗帘,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周桂兰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没有眼泪。不是不想哭,是哭干了。

    “七年前。”她的声音开始有了起伏,“七年前的冬天,我在桥洞底下捡到的他。他没有身份证,没有家,就一张硬纸板,上面写了个名字和出生年月。他那时候七十岁,冻得快不行了,我把他送到了救助站,救助站说查不到他的户籍,没办法安置,让他回原籍,但连原籍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回?”

    “我那时候在一个老小区做保洁,一个月两千八,租了一间地下室。”周桂兰的手在不停地搓那张皱巴巴的钞票,“我没有能力养他。但我也不能看着他死在桥洞里。”

    “所以你就把他带回了家?”蓝梦问。

    “我带回了地下室。”周桂兰苦笑了一声,“住了三年,后来街道说地下室不能住人,给我们安排了这间房子,说是廉租房,一个月三百。”

    “这三年你一直在照顾他?”

    “七年。”周桂兰纠正了她,“七年了。这七年里他生了四场大病,每一次都是我背着他去医院。他没有医保,没有养老保险,什么都没有。我每个月工资发下来,先交房租,然后买药,剩下的吃饭。”

    她手里的那张钞票已经被搓得快破了。

    “去年开始,他不太认识我了。”周桂兰的声音终于碎了,像玻璃掉在地上,“他不知道我是谁,但他每天晚上都喊同一个名字。桂花,桂花,桂花。那不是我的名字,桂兰,他喊的是桂花。我不知道桂花是谁,可能是他老婆,可能是他女儿,也可能谁都不是,就是他脑子坏了瞎喊的。”

    “但他每次喊这个名字的时候,楼下那只狗就会叫。”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不是汪汪叫,是那种很轻的、很长的呜呜声,像人在哭。那只狗是他捡的,比我还早两年捡的。他捡了那只狗,狗陪了他两年,然后他才遇见的我。”

    “去年开始,那只狗也不对劲了。”周桂兰的声音越来越低,“它开始流眼泪,不是普通的眼泪,是那种像淘米水一样的白眼泪。它每天晚上流,流完了就去舔他的手。它舔过他的手之后,他的手就会变暖一点,呼吸就会平稳一点。”

    蓝梦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猫灵。猫灵已经从供桌上跳下来了,蹲在卧室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席子上的老人。它的尾巴不再甩动了,整条尾巴像一根僵硬的棍子一样拖在地上。

    “它在渡命。”猫灵的声音沉得像铅,“那只老狗在用它的命给这个老人续命。白事泪不是哭坟,是它在把自己的寿数一点一点挤出来,渡到老人身上。渡了至少一年了。”

    “一只狗的寿命最长也就十几年。”猫灵的声音里有了一种罕见的严肃,“那只老狗至少十二三岁了,它本来就该死了。它把自己的命往老人身上渡,渡一年老狗老十岁。它现在看着像十四五岁的老狗,其实灵体已经老到七八十岁了。”

    “再渡下去,它会变成什么?”蓝梦问。

    猫灵沉默了三秒,说了一个字:“灰。”

    蓝梦站起来,走到席子旁边,蹲下来看那个老人。他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发紫,眼眶深陷。但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很平稳,不像是一个垂死之人该有的紊乱。

    她伸出手,悬在老人的胸口上方十厘米处。白水晶串珠开始发烫,从手腕一直烫到指尖。她闭上眼睛,调动通灵术的感知力,去感受老人的灵体状态。

    然后她看到了。

    那个老人的灵体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灯芯上只剩最后一粒火星。但是在这一粒火星的外面,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在包裹着它,不让它熄灭。那层光膜的来源,是一条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线,从窗户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楼下——延伸到火锅店门口那只老狗的身上。

    老狗的灵体是灰黑色的,像一块被烧焦的木炭。但那块木炭最中心的位置,还有一粒银白色的光点在顽强地亮着。那粒光点通过那根细线,把最后一点生命力输送到了老人身上。

    蓝梦睁开了眼睛,眼眶有点热。

    “它把自己烧成灰,也要让他活着。”她轻声说。

    猫灵没有说话,它只是走到窗边,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向楼下。那只老狗还蹲在火锅店门口,身体微微发抖,但腰杆挺得笔直。白事泪已经不流了,它的眼睛闭上了,嘴巴紧闭着,像是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蓝梦。”猫灵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从低沉变成了尖锐,“楼下有人。”

    蓝梦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

    火锅店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是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老狗面前,微微弯着腰,正在跟那只老狗对视。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但地上没有他的影子。

    蓝梦的手猛地握紧了窗框。

    那不是人。

    猫灵比她反应更快,已经从窗户窜了出去。蓝梦来不及走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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