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身体还是半透明的,但比三天前好多了,至少四条腿和尾巴都能看清楚了。它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蓝梦的声音有点哑。

    “三分钟前。”猫灵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那个老头的梦里待了三天,差点被他的呼噜震聋了。我就没见过睡觉打呼噜打得像拖拉机的人。”

    “你给他的噩梦呢?”

    “噩梦?”猫灵歪了一下头,“什么噩梦?我说的是给他换成噩梦啊,但我给他换的不是鬼追他那种,是饿梦——梦到三天没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然后醒来以后特别想吃东西。这不,他刚才不是醒了嘛,护士给他喂了一碗粥,喝了整两碗。”

    蓝梦愣住了。

    “你不是说换成噩梦让他害怕然后肾上腺素飙升吗?”

    猫灵白了她一眼:“我骗那个穿白衬衫的啊,不然他能信吗?我怎么可能用真话对付那种缺德货。”

    蓝梦张着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她抬手就给了猫灵后脑勺一巴掌,但手穿过了猫灵半透明的脑袋,拍了个空。

    “你——!”她气得咬牙切齿。

    猫灵嘿嘿笑了两声,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蹦到了老狗面前。

    它歪着头看了看老狗,然后用鼻尖碰了碰老狗的鼻尖。老狗微微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子里映出了猫灵银白色的身影。

    “喂,老哥。”猫灵的声音突然正经了,“你磕了三天头,上面的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老狗的耳朵竖了起来。

    猫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本正经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它说,你的账,不用还了。”

    老狗的身体猛地一震。

    “契约的事,上面的人已经跟那个穿白衬衫的说了。‘养孤贷’本身就有问题,阴间律法去年新出了一条规定,禁止阴阳两界的一切‘以命续命’类契约。他手上的那份契约是去年的,但那条规定是前年出的,所以他的契约从签定当天就是无效的。他是知情但故意隐瞒,属于合同诈骗。上面的人正在查他的所有账目,估计接下来三十年他都顾不上来收你的账了。”

    老狗的眼睛里,那层灰白色的翳开始慢慢褪去。

    不是一下子褪掉,是像冰面融化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露出底下浅褐色的瞳孔。那粒银白色的光点从老狗灵体的最中心扩散开来,像一滴墨滴进了清水里,但不是染黑,是洗净。

    猫灵说完这些话,转过头看了蓝梦一眼。

    蓝梦正用一种“你在编瞎话”的表情看着它。

    猫灵冲她眨了眨眼。

    好吧,当然是编的。但老狗需要听到这些话,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时候,一句谎话能救一条命,比一句真话让人去死要强得多。

    老狗慢慢地、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的后腿抖得像筛糠,膝盖上的伤口在渗血,但它站住了。它昂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悠远的嚎叫。

    不是呜呜咽咽的那种,不是哭。是那种很亮的、穿透力很强的、像是要把云层捅一个窟窿的嚎叫。

    楼上病房的窗户打开了,老人的脸出现在窗户后面。他低头看着楼下那只土黄色的老狗,老狗抬头看着他。隔了三层楼的高度,两个生命对视了三秒钟。

    老人笑了。老狗的尾巴摇了摇。

    那天晚上,蓝梦没有回去。

    她在火锅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整夜,猫灵蹲在她膝盖上,老狗卧在她脚边。三个人——或者说两个人和一只猫灵——就这么坐着,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凌晨四点的时候,老狗突然站起来,走到蓝梦面前,把头拱进她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蓝梦低头看它。老狗的眼睛已经不再是浑浊的灰白色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琥珀色,像两颗被岁月磨亮了的石头。

    它的灵体上那层灰黑色的雾已经散了大半,露出一层浅浅的米黄色光晕。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力,是另一种东西——是一种很朴素的、很厚实的、像老棉布一样的温暖。

    猫灵看着那层光晕,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快走了。”猫灵说,“不是因为死,是因为它放下了。它守了那个老人七年,磕了三天头,现在知道老人不会走在自己前头了,它就放心了。一个生命把另一个生命送到了该到的码头,船靠岸了,它就可以走了。”

    蓝梦没有说话。她把老狗的头抱在怀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耳朵后面。老狗闭上了眼睛,发出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呼噜声,像一个小马达在运转。

    那个呼噜声持续了很长时间,慢慢地、慢慢地变小,最后像一颗糖果化在嘴里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老狗的身体还在,它的心还在跳。

    但那层米黄色的光晕从它身上飘了起来,盘旋了两圈,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升上了天空。它没有飞向远方,而是在天上散开了,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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