拌机下面的缝里,出不来,叫了一整天,嗓子全哑了。我把手伸进去救它,手伸不进去,我就整个趴在搅拌机下面,硬把身体挤进去,把胳膊塞进那条缝里,把花花拽了出来。”

    “花花没事,就是脱水,我喂了它两天就好了。但是我——”他指了指自己胸前那道疤,“我在往外爬的时候,搅拌机的叶片从上面掉下来了,砸在我身上,把我从锁骨到肚子整个划开了。工头把我送到医院,缝了三十七针,住院住了半个月。”

    蓝梦看着那道伤疤,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浓烟怪物。怪物的一只猫头黑洞里,灰白色的液体流得更快了。

    “花花现在在哪?”她问。

    刘建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花花在五十二天前死了。”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出院以后,花花一直跟着我,比以前更黏人,我去哪儿它去哪儿。我以为它就是被我救了之后更亲我了。有一天晚上,它突然开始吐,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带它去宠物医院,医生说它肚子里全是肿瘤,已经扩散到全身了,没得治了。他说花花最多还能活三天。”

    “第三天夜里,花花在我枕头边咽气的。”刘建设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死之前它舔了舔我的手,然后就闭上了眼睛。我把它埋在了工地上,在搅拌机旁边,就是它被卡住的那个地方。我想着它在那儿受了一次罪,我就让它在那儿安息吧。”

    “然后怪事就来了。”

    蓝梦的脊背一阵发凉。

    “花花死后的第七天,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枕头上有几根猫毛。黑白花的,跟花花的毛一模一样。我以为是自己没收拾干净,换了床单。第二天起来,新床单上又有猫毛。我把床单扔了,换了条新被子,第三天新被子上还有。”

    “第五天开始,不光是猫毛了。”刘建设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出路灯的光,像两颗快要熄灭的灯泡,“我半夜会被什么东西压醒,压在身上,特别重,喘不上气。但睁开眼睛一看,什么都没有。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在床上放了个摄像头,第二天看回放——”

    他的声音断了。

    蓝梦没有催他,给他时间去整理那些碎掉的词句。身后,猫灵不知什么时候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蹲在蓝梦脚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建设身后那个浓烟怪物。

    “回放里拍到了什么?”蓝梦轻声问。

    刘建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下把手机怼到蓝梦面前。屏幕上是一段录像,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一分,画面里是刘建设租的那间出租屋,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户。

    床上躺着刘建设,盖着一条格子毛毯。

    然后画面出现了变化。

    一团半透明的、灰白色的东西从窗户外面飘了进来,落在地上,慢慢地凝聚成了一只猫的形状。一只黑白花的、巴掌大的小猫,四条腿细得像筷子,尾巴翘得高高的。它走到床边,跳上床,走到刘建设的枕头边,低下头,用头一下一下地蹭他的脸。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从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膨胀成了一个一米高、烟雾状、猫头怪身的巨大怪物。它压在刘建设身上,两只黑洞一样的眼睛对着刘建设的脸,灰白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在他的脖子上。

    整个画面持续了大概四十秒,然后怪物又从膨胀状态收缩回小猫的样子,从床上跳下来,飘回窗户,消失了。

    蓝梦把手机还给刘建设,手在微微发抖。

    “你觉得它在害你?”她问。

    刘建设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摇头:“不是害我!你看到没有?它蹭我的脸!花花活着的时候,每天都要蹭我的脸,尤其是晚上睡觉之前。它蹭完了才肯睡,不蹭就一直叫,叫到我伸手摸它为止。”

    “那它压你呢?”

    “花花活着的时候也压我!”刘建设的眼泪又下来了,“它醒了就爬到我胸口上,趴着看我。它特别轻,才三斤多,压在身上跟没有一样。我以为它在害我,所以找人来看,别人说我是被鬼压床了,让我来找你。但现在我看了回放,我觉得它不是鬼,它就是花花。它只是……它只是变大了。”

    旁边的猫灵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它不是变大了。”猫灵说,“它是把自己仅剩的那点灵力全用来维持形体和压你的力了。它压你,不是要害你,是要把自己身上最重的那部分东西渡给你。它不是鬼,它是妖。不是天生的妖,是被养出来的妖。”

    蓝梦转头看着猫灵:“什么意思?”

    猫灵从地上跳起来,跳到刘建设肩膀上——差点穿过去,因为刘建设是活人,猫灵是灵体,两者不在同一个物质层面。但刘建设明显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右肩突然一沉,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上面,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右边歪了一下。

    “你养的那只猫,花花,本来只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猫。”猫灵坐在刘建设肩膀上,尾巴垂在他胸前,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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