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他抹了一把嘴,“我老婆跑的那天,我在工地脚手架上站了一整夜,没跳。不是因为我不怕死,是因为我想了想,我要是死了,就没人给花花买罐头了。”

    蓝梦在他旁边坐下来。

    “花花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猫。”刘建设说,声音很轻很轻,“我刚把它捡回来的那一个月,它每天晚上都要叫,叫得我睡不着,我骂了它好几次,它就不叫了。但它不叫了之后,我反而睡不着了,我就爬起来看它,看它在纸箱里缩成一团,肚皮一起一伏的,像个毛茸茸的乒乓球。我就想,要是天天都能看着它就好了。”

    “后来它真的天天都在,我下工回来它就在门口蹲着,看到我就叫,叫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房东骂了我好几次,说猫叫扰民,让我把猫扔了。我没扔,我跟房东吵了一架,搬到更偏的地方去了,房租便宜了两百块,但每天上班要多走四十分钟。”

    “花花死了以后,我把它的罐头全摆在了它坟前,摆了一整排,十二个。”刘建设的声音开始发抖,“它生前最喜欢吃罐头,我一个月工资四千五,房租八百五,吃饭一千,剩下的全给花花买了罐头。我自己吃馒头就咸菜,它吃二十块一个的罐头。”

    蓝梦的眼眶红了。

    “花花死的那天晚上,我把它的罐头盒洗干净了,摞在床头柜上,摞了十二个。”刘建设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罐头盒倒了,我以为是被风吹的。现在想想,可能是花花在跟我玩。它活着的时候就喜欢把我的东西从桌上推下去,推下去了还看我,等我捡起来,它再推。”

    他转过头,看着蓝梦,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说花花现在在干什么?”

    蓝梦没有回答。她看着刘建设胸前那道光,一明一暗,像一颗正在孕育的星星。

    猫灵从她脚边站起来,走到刘建设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它看了很久,然后伸出爪子,轻轻地、像怕碰碎什么东西一样,按在了刘建设胸口的伤疤上。

    伤疤里的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猫灵的身体也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它的爪子蔓延到刘建设的胸口,两种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了同一条河。

    “你在干什么?”蓝梦的声音急了。

    “帮他把妖丹稳一下。”猫灵的声音有点吃力,“妖丹现在太不稳定了,像一个随时会炸的煤气罐。我用自己的灵力给它裹一层保护膜,至少让老刘撑过前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妖丹要么跟他融合,要么排异,不管哪种结果,都比现在直接炸了好。”

    蓝梦伸手想把猫灵拉开,但她的手刚碰到猫灵的身体,白水晶串珠碎掉之后一直空着的手腕突然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她低头一看,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圈淡淡的光环,颜色和猫灵身上的银白色一模一样。

    “我们的契约还在。”猫灵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你以为白水晶碎了我们的契约就断了?天真。你蓝梦这辈子算是甩不掉我了。”

    蓝梦想骂它,但眼眶里的泪先掉了下来。

    三分钟之后,猫灵收回了爪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舌头伸出来喘气,像一个被晒化了的雪糕。

    刘建设从地上站起来,摸了摸胸口,那道伤疤已经不烫了,光也消失了,背心下面是一片正常的、愈合良好的疤痕组织。

    “我活了。”他说,声音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暂时活了。”猫灵躺在地上翻了个白眼,“三个月以后要是排异了,你还是得死。”

    刘建设蹲下来,看着那只半透明的、瘫在地上装死的猫灵,笑了。这次的笑不是涩的、不是苦的,是一种很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

    “那我就在三个月里,把花花没吃完的罐头全吃一遍。”他说,“它最喜欢的那几个口味,金枪鱼、三文鱼、鸡肉虾仁,我一个一个试。到时候我要是死了,到了那边能跟它吹牛——你爸我吃过你最爱吃的罐头了,味道不咋地。”

    蓝梦听了这话,眼泪还没干又被气笑了。

    猫灵从地上弹起来,尾巴竖得像天线:“老刘你这话说的,妖丹在你体内,你死了妖丹就散了,花花就真的没了。你得活着,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花花。它把自己最后这点妖丹都给你了,你要是给它弄没了,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你已经是鬼了。”蓝梦在旁边提醒。

    猫灵噎了一下,然后更炸了:“那我就做两次鬼!死了再死!”

    刘建设看着这一人一猫吵架,突然觉得胸口的伤疤不怎么疼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暖烘烘的东西在里面打了个滚,然后又安安静静地缩成了一团。

    他不知道那就是妖丹在慢慢和自己的心脏融合,不知道这意味着三个月后他可能会活成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可能会听懂猫语、看到鬼魂、活到让人怀疑人生的岁数。他只知道,花花的最后一点东西,现在在他身体里,暖暖的,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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