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密道跃出的瞬间,韩立以为自己会看到古药园——那片他曾经熟悉的、生机盎然的灵植圣地。

    翠微谷的竹林,听竹轩的茶香,炼丹阁的丹炉,那些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但他看到的,是地狱。

    古药园已经不存在了。

    那片曾经种满珍稀灵植的土地,被挖成了一个巨大的坑。

    坑深达数十丈,宽逾百丈,边缘整齐如刀削,仿佛是被某种巨力生生从大地中挖出的一颗心脏。

    坑壁上是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鲜血画上去的——暗红色的血,已经干涸,结成厚厚的血痂,在暗红色的星光照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坑底,是血池。

    粘稠的血液在池中翻滚,不是鲜红,而是发黑的红,如同腐肉中挤出的脓液。

    血池表面漂浮着无数残肢断臂,有的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有的还很新鲜,断面处还在渗血,仿佛刚被投入不久。

    那些残肢在血池中缓缓旋转,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搅动着,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漩涡。

    血池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丈许的球体——伪种。

    它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

    每一次搏动,球体就膨胀一圈,然后又收缩回去,如同一个正在呼吸的肺。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搏动时会裂开一道道细小的口子,从口子中探出无数细小的触手,贪婪地吸收着血池中的能量。

    触手尖端有吸盘,吸盘边缘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次吸吮,都有粘稠的血浆被抽入伪种内部。

    伪种下方,是一座由白骨与黑石砌成的祭坛。

    那些白骨不是妖兽的骨头,是人骨。

    头骨、肋骨、腿骨、指骨,密密麻麻地堆砌在一起,用某种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合剂固定。

    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红色的星光照下微微发光,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祭坛的基座是整块的黑石,黑石表面光滑如镜,映出血池中翻滚的血浆和那些被囚禁的、绝望的面孔。

    祭坛四周,跪伏着数千名修士与凡人。

    他们的修为从筑基到元婴不等,有的穿着青霖山的服饰,有的穿着玄剑宗的白衣,有的穿着百兽谷的兽袍,还有的只是普通的凡人,穿着粗布麻衣。

    他们的双手被符文锁链捆在身后,脖子上套着黑色的项圈,项圈上有细密的倒刺,只要稍微挣扎,倒刺就会刺入皮肉,吸取他们的精血。

    他们的眼神空洞,面容麻木,仿佛灵魂已经不在体内。

    有些人低着头,一动不动,如同石雕;有些人身体在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还有些人直直地盯着血池中央的那枚伪种,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知道,仪式结束时,自己会被投入血池,成为开启轮回之门的最后一把钥匙。

    祭坛两侧,站着两名接引使。

    金纹使的右臂已经重生,新生的手臂比之前更加粗壮,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指尖长出了锋利的爪子。

    他的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银色面具,但面具下的眼睛比之前更加冰冷,如同两潭死水。

    银纹使的手中握着一柄由阴影凝聚的长矛。

    矛身修长,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芒。

    矛尖指着伪种的方向,随时准备刺入那些试图靠近的人。

    他的气息比金纹使更加深沉,周身萦绕的阴影之力已经凝成了实质,在他身后形成一对巨大的、如同蝙蝠翅膀般的阴影之翼。

    八名黑袍祭司环绕祭坛,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的声音很低,很低,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鸣。

    那些咒语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东西。

    每一次念诵,血池中的血浆就翻涌一次,伪种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就搏动一次,高悬在天穹的那扇轮回之门就凝实一分。

    高空中,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悬浮在血池上方。

    那阴影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蠕动,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孕育着什么的生命体。

    阴影中,隐约可见一个干瘦的身影——影殿的殿主。

    他盘膝坐在阴影核心,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面容如同干尸,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眼眶中燃烧着两簇暗紫色的火焰。

    他的气息如同深渊,深不见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韩立和荣荣伏在血池边缘的一处废墟后。

    废墟是曾经的古药园石碑,那块镇压了种胚五千年的石碑,如今被推倒,碎裂成数块,散落在血池边缘。

    石碑上的古老符文还在微微发光,但那些光芒正在被血池的暗红一点点吞噬,如同溺水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荣荣抱着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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