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骨涧外,夜雨如丝。

    林辰踏出黑铁巨门,一步一个血印,雨水冲下,竟泛起淡淡灰雾,所落之处,草木瞬枯又生,似被夺去一年春秋。

    坪上灯火万点,却无一人出声,所有目光聚焦那道踉跄少年——

    死阶十杀,唯余其一!

    执事愣神良久,才想起挥旗:“林辰,晋……内门!”

    声音未落,主峰之巅忽传钟鸣九响,一道紫金剑光裂空而至,悬停林辰前方。

    剑上立一青衫童子,唇红齿白,捧一卷鎏金诏:

    “掌门法旨——”

    “丁院林辰,以杀证道,特许入藏剑峰,赐真传弟子位,即刻行礼,不得延误!”

    一语出,山风死寂,继而哗然。

    “真传?外门死阶直接跃真传,千年未有!”

    “藏剑峰不是封山十年了么,竟为他重启?”

    “混沌灵苗……竟惊动掌门!”

    杜千鹤面色青紫,宽袖下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却终是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李忘生倚在崖边,半醉半醒,隔空对林辰举杯,嘴唇开合,无声吐字:

    “门已开,酒未凉,莫回头。”

    ……

    藏剑峰,孤悬云海,万阶古剑梯自山脚直通崖顶,每一阶皆插残剑,锈迹斑斑,却剑意冲霄。

    紫金剑光将林辰放于梯前,童子恭敬一礼,递过一枚青铜小剑令:

    “师兄,登顶方可入峰,这是规矩。”

    说罢,剑光化虹离去,留林辰独立梯下。

    雨势骤急,古梯在雾中若隐若现,似通天之脊。

    林辰抬头,胸口铁珠温烫,第四道裂纹悄然绽开,一缕信息涌上心头——

    《鸿蒙诀·养灵篇·二》:

    “以剑为炉,以意为火,养混沌于剑脊,可吞万兵。”

    他抬脚踏上第一阶。

    “锵!”

    插剑忽自鸣,一缕残存剑意破空斩来,林辰猝不及防,左肩衣袍炸裂,血线洒落。

    第二阶,两剑齐鸣,剑意交错如剪。

    第三阶,三剑化阵,寒意封脉。

    ……

    百阶之后,林辰已血染青袍,雨滴打在身上,如万针刺骨。

    他却越走越稳,灰雾散出,卷住每一缕袭来的剑意,强行拖入丹田,化作混沌养料。

    丹田内,灰蒙气旋愈发凝实,中心隐现一点极暗之核,似种子,又似未开天之卵。

    千阶过半,雨歇云散,月轮乍现。

    银辉洒在古梯,万剑如林,忽有剑风自鸣,合成一声苍凉诗号——

    “剑去人亡峰不老,

    一灯渡海万年潮。”

    林辰抬首,只见梯顶石亭,一盏青灯静燃,灯后盘坐一道佝偻背影,灰旧道袍,酒葫芦横膝——

    李忘生!

    “前辈?”林辰愕然。

    老道未回头,只抬手拍向身旁石案,案上横陈一柄断剑,剑身缺口与铁珠严丝合缝。

    “登顶不为拜师,只为铸炉。”

    李忘生屈指一弹,断剑飞起,铁珠自林辰胸口飞出,灰光炸裂,两者于半空相融。

    “咔嚓——”

    一声开天般裂响,混沌灰焰滔天而起,将断剑吞没,又倏地收拢,化作一枚指长小剑,通体漆黑,无锋无锷,剑脊却有一道灰线,如混沌呼吸。

    “剑名,‘吞星’。”

    “以此养灵,可噬万兵,亦可……吞人。”

    李忘生伸指,在剑身轻轻一抹,一滴血珠渗入灰线,剑体顿生心脏般鼓动,与林辰脉搏同频。

    “从今日起,你非藏剑弟子,而是藏剑本身。”

    老道起身,面向崖外云海,声音低哑:

    “青云掌门顾玄真,昔年于我亦师亦敌,封山十年,是在等一柄能斩开‘那地方’的剑。”

    “他选中你,我亦选中你。”

    “但剑有双刃,混沌更是。”

    “三月后,‘天渊秘境’开启,九大仙门共探,届时你会见到真正的猎场。”

    李忘生回头,浑浊眼眸罕见地浮现认真:

    “活下去,别让混沌吞了你。”

    ……

    当夜,藏剑峰顶。

    林辰盘坐孤崖,月华如水,吞星横膝。

    灰雾沿剑脊流转,每一次呼吸,崖外云海便被撕开一道幽暗裂口,似通往未知。

    忽有脚步轻响,一名白裙少女踏月而来,赤足如雪,腰悬玉铃,叮当作响。

    “藏剑峰新晋真传?”

    少女停于三丈外,明眸望向吞星,眼底闪过一缕奇异金纹。

    “介绍一下,我名‘顾青鸢’,掌门独女,也是你未来双修道侣。”

    林辰眉头骤挑,握剑之手微紧。

    顾青鸢却轻笑,抛过一枚龙形玉简:

    “父命难违,我亦好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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