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废弃养殖场。

    夜风夹杂着初秋的凉意,顺着破败的院墙缝隙往里灌。

    林舟提着那个边缘磨损严重的旧医疗包,踩着满地碎砖头,刚迈进废弃厂房的大门。

    “唰唰唰唰——”

    四道强光手电毫无预兆地从暗处亮起,惨白的光柱交错着,直勾勾怼在林舟脸上。

    强光刺眼。

    林舟本能地偏过头,抬起一只手去挡光。

    就在他视线受阻的这一秒。

    两道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恶犬,从门后两侧的承重柱后猛扑出来。

    黑子和山子一左一右,动作狠辣利落。

    两人分别扣住林舟的左右胳膊,猛地往后一拧。

    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痛。

    “就你特么叫林舟啊?!”

    林舟顺势缩起脖子,双腿配合着打了个哆嗦。

    膝盖一软,差点跪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干什么!干什么玩意儿!”

    林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声音里透着股外强中干的急躁。

    连带着尾音都在发颤。

    监听器后面,所有警察的呼吸都为之一紧。

    林舟拼命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脱,立刻破口大骂。

    “老子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卖命的!”

    “你们这什么规矩?信不信老子立马就走!”

    “哼,走?”彪子大步流星地从强光后走上前。

    “晚了!”

    他一把揪住林舟那件洗得发黄的旧夹克衣领,粗鲁地往下扯。

    粗糙的大手在林舟身上快速游走。

    从咯吱窝摸到后腰,再顺着裤腿一路摸到脚踝。

    连劳保鞋的鞋帮都没放过。

    “哎哟,你干什么干什么!”林舟怕痒似的直躲。

    “你别挠我、哈、哈、胳肢窝!”

    “摸哪儿呢你!我可是钢铁直男!”

    “卖艺不卖身的!!”

    彪子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几下。

    这都喊的什么玩意儿?!

    要不是林舟对他们还有用,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破兽医的皮给扒了。

    娘的!就这种人,他都看不起!

    还敢拆他们几百个陷阱!

    搜完身,彪子一把夺过林舟紧紧抱在怀里的医疗包。

    “哗啦!”

    拉链扯开,彪子直接把包底朝天。

    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旁边一个生锈的废弃汽油桶上。

    药剂瓶、针管、医用剪刀、退烧冰袋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彪子拿起手电筒,挨个把那些透明药瓶对着光照。

    甚至拧开几个瓶盖闻了闻味道。

    确认里面没有藏着微型窃听器或定位器。

    检查完毕,彪子冲着黑暗深处点了点头。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刀子从阴影里慢慢踱步而出。

    强光手电的余光扫过他的脸,右眉上那道白疤显得格外狰狞。

    他在距离林舟半米的位置停下。

    两人的距离极近。

    刀子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上下打量着林舟。

    那双眼睛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又像是在寻找猎物身上的致命弱点。

    林舟毫不退避地瞪了回去。

    他停止了挣扎。

    但眼底全是被打断发财梦的恼怒和急切。

    “看什么看?狐狸呢!”

    林舟不耐烦地吐了一口,下巴往厂房深处扬了扬。

    “我先说好啊,要是被你们耽误,让那玩意儿死了,出诊钱你们还是得照给!”

    刀子没说话,审视了林舟足足半分钟。

    面前这个年轻人。

    除了刚才被按住时本能的哆嗦。

    现在满眼就只剩下对钱的渴望。

    那股子为了钱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贪婪,装是装不出来的。

    刀子紧绷的下颚线微微松弛。

    他偏了偏头,嗓音里满是粗粝的沙哑感。

    “林大医生胆子挺肥。”

    他抬了抬下巴,“放开,带他进去。”

    黑子和山子同时松手。

    林舟揉着被捏痛的肩膀,没好气地走到汽油桶前,把药瓶和器械胡乱划拉进包里。

    骂骂咧咧地跟在刀子身后往里走。

    同一时间。

    市局指挥中心内。

    气氛凝重到极点。

    李局和付杰戴着监听耳机,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音频波段。

    想起林舟那句中气十足的“钱你们还是得照给”,付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才发现自己的警服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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