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洞开。

    那股子腥臭味简直像一堵墙,迎面拍了过来。

    浓稠,粘腻。

    带着血浆特有的铁锈味和内脏腐烂后的酸臭。

    不由分说就往鼻腔和肺里钻。

    林舟脚下一软,被黑子和柱子从车上拽了下来。

    鞋底踩上了一片滑腻,发出“噗嗤”一声轻响。

    像是踩进了半凝固的猪血豆腐。

    林舟甚至不需要看,就知道脚下是什么。

    “吼——呜——”

    一声压抑着痛苦与暴戾的兽吼,从前方不远处的巨大建筑内部传来。

    那声音不似咆哮,更像某种大型猛兽在濒死前的挣扎。

    充满了绝望。

    声波震得林舟耳膜发麻。

    他下意识抬手,就想扯掉脸上那块已经熏得人头昏脑涨的黑布。

    肩膀却被两只大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林大医生,别急啊。”刀子冷笑。

    那声音在血腥味里发酵,带上了残忍的戏谑。

    “我们老板规矩大,不见真佛不睁眼。”

    “你这眼罩,还得再戴一会儿。”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瞬间堆满了被愚弄后的暴怒。

    “我去你大爷的规矩!”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炸了起来。

    身体在黑子和柱子的钳制下剧烈挣扎。

    “耍我呢?!啊?!”

    “老子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陪你们玩什么狗屁过家家的!”

    “加钱!”

    “今天这事没五十万下不来!不然你们现在就把我埋了!”

    林舟的咆哮声在整个防空洞里回荡。

    彪子在旁边听得直乐,看向林舟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这孙子,真是掉钱眼里了。

    刀子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冲黑子和柱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着林舟。

    朝着那座散发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防空洞深处走去。

    *

    市局指挥中心。

    “滋啦——”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代表林舟位置的那个红色光点,在屏幕地图上闪烁了两下。

    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音频信号,通过某个特殊的军用频道,断断续续地传回来。

    “报告!林舟同志身上的信号发射器受到强信号干扰,位置已经无法精准定位!”

    “只能锁定在北山红星化工厂旧址附近,一片大约十五平方公里的盲区!”

    “报告李局!目标车辆在进入白龙涧区域后,拐入了一条没有监控的山道,我们的人跟丢了!”

    外围特勤小队的汇报声,让整个指挥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李局!”付杰一把摘下耳机,双眼布满血丝。

    “舟哥他危险了!”

    “那地方有强信号屏蔽,他们是有预谋的!”

    李局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片漆黑的山区地图。

    这场行动的代号是“虎穴”。

    而林舟,已经踏入了真正的虎穴。

    可现在,他们这些本该是猎人的警察。

    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了被隔绝在外的旁观者。

    “不要打草惊蛇,放出小队,逐步排查!”李局沉声。

    “务必把信号源给我找出来!”

    *

    防空洞的通道又长又深。

    视觉被剥夺,林舟的听觉和嗅觉被放大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哐当……哐当……”

    那是沉重的铁笼被拖拽时,轮子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

    “呜咽……”

    那是小动物在绝望中发出的哀鸣。

    细若蚊蝇,却又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血腥味也开始变得层次分明。

    除了普通的猪牛羊的气味,林舟的鼻腔里,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特殊的、带着淡淡檀香木气息的血腥味。

    那是金丝猴的血。

    还有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鳞甲的腥气,那是穿山甲。

    林舟甚至闻到了一股独属于大型猫科动物的、带着强烈荷尔蒙气息的味道。

    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胸膛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喉咙。

    杀意。

    无法抑制的杀意,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疯狂滋生。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

    牙根深处传来一阵酸麻的剧痛,才勉强将那股几欲破体而出的杀气压了回去。

    林舟的呼吸下意识变得粗重。

    为了掩饰自己情绪的剧烈波动,林舟故意让双腿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卧槽……卧槽……你们这到底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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