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韩家散的是谣言,是假的。假的东西,传着传着人就会怀疑。但萧令仪散的是事实,是真的。真的东西,越传越有力。”

    陈文远想了想。“有道理。”

    “你回去吧。”程子谦说,“翰林院的旧档,继续查。永州旧案的佐证,越多越好。”

    “我知道我知道,”陈文远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你知道那批旧档的纸张用的是什么工艺,”

    “回去查!”

    “好好好,”

    冯达那天经过贺老三茶馆门口,听到了这些话。

    他的脸,绿了。

    他的幕僚赶紧拉着他走了。

    “大人,别听。走。”

    “三百步,”冯达的声音发抖,“军报上写的分明是一箭,怎么变成了三百步五百步了?”

    “大人,百姓传话您也信?”

    “我不信,但皇上信不信?”

    幕僚沉默了。

    朝堂上。

    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赵怀安的折子在方远山之后第二天递了上去。

    他没有像方远山那样直接质疑账目,他的角度更刁钻。他从“北境军需异动”切入,他是兵部侍郎,对兵部的运作了如指掌。

    折子里写的是:过去三年,兵部拨付给雁门关的军需物资,在中转环节出现了大量“损耗”。损耗率,从正常的百分之五飙升到了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的损耗,要么是有鬼,要么是兵部的人连物资都看不住。

    无论是哪种,兵部都有责任。

    赵怀安在折子的最后写了一句话,

    “臣恳请陛下命三司会核兵部近三年军需拨付旧账。以正视听、以安军心。”

    陈正言的折子在第三天递上去了。

    他走的是御史弹劾的路线,更直接、更锋利。他弹劾的不是具体的人,而是兵部的“管理失职”。

    “兵部掌天下兵马粮草之事,然近年来军需拨付混乱,账目不清,北境将士食不果腹而兵部尚书安坐京城,臣不知兵部在管什么?臣不知兵部尚书的俸禄,是拿来做什么的?”

    这话说得很重,但陈正言就是这种人。他不怕得罪人,他的御史台就是用来得罪人的。

    三份折子,三天,三个不同的角度,指向同一个结论:兵部有问题。

    皇帝坐在御座上。

    他看完了三份折子。

    李德站在他身后,面上笑眯眯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皇帝把折子放下。

    “传旨。”他说。

    朝堂上安静了。

    “命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会核兵部近三年拨付旧账。”

    韩宏道站在朝班里。

    他的脸,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惊恐,不是愤怒。是一种,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表情。像是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不知道是今天。

    他低下了头。

    旁边的冯达看到了他的表情,冯达的手开始发抖。

    散朝的时候,冯达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朝堂。

    他的幕僚在马车里等他。

    “大人,三司会核,”

    “别说了。”冯达一屁股坐进了马车里。他的背上全是冷汗。

    “韩大人,韩大人会怎么办?”

    冯达闭上了眼睛。

    “我怎么知道。”他说,“我只知道,风向变了。”

    锦绣坊。

    萧令仪听到消息的时候,三司会核的圣旨已经下了。

    她放下手里的算盘。

    “成了。”她说。

    然后她从柜台下面摸出了一壶酒,不是茶,是酒。她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姑娘。”她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说,“这一局,你赢了。”

    她喝了一口。

    然后她又拿起了算盘。

    “下次,加钱。”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在锦绣坊后院里响了起来,一直响到了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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