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沉默了一下。“那,沈家那边呢?”

    “沈家那个丫头,她不急。”韩元正把铜钱放在桌上。“她在等。等我们自己散,然后一个一个地捡。”

    “她比她爹更难缠。”韩元正闭上了眼,“管好三殿下那条线就行。其他的,都是小事。”

    第二天。

    周先生犯了韩元正说的那个错。

    他没有等马奎的清单。他自己带了两个人,去“确认”那两个散出去的暗桩是不是真的散了。韩宏道被停职以后,外线的事就没人盯了。周先生不放心,他在暗线上干了二十年,不亲眼看到就睡不着觉。

    但他太急了。他去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不是陆青云的人,是一个更意外的人。

    梁宽。

    梁宽今天本来是去给程子谦买包子的。松涛阁附近那家包子铺的灌汤包,程子谦馋了三天了,终于舍得花五十文让梁宽去买。梁宽买完包子往回走的时候,在一条巷子口看到了三个人。两个普通衣着,但走路的姿态不像普通人。步伐整齐,目光警觉,标准的暗桩做派。第三个人穿着灰色长袍,走路带风,冷面冷相,不像是出来闲逛的。

    梁宽从街头混混做到暗卫,对“不对劲”这三个字有天生的嗅觉。他没有跟上去。蹲在墙角啃了一口包子,然后看到那三个人进了一间铺面。铺面门口挂着“刘记杂货”的招牌。

    包子凉了。但消息比包子重要。他揣着包子一路小跑回了松涛阁。

    “刘记杂货?”程子谦放下包子,他刚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对。城南第三条巷子。三个人进去的,为首那个穿灰袍,四十来岁,冷面冷相。”

    程子谦翻出了一份名册,那是他花了两个月整理的京城暗桩据点可疑名单。“刘记杂货,没有。但,”他的手指停住了,“城南第三条巷子里,隔壁的‘老孙裁缝铺’是马奎外线的接头点。两间铺面共用一面墙,如果后门通着呢?”

    梁宽“啊”了一声。

    “你说的那个灰袍,”程子谦忽然问,“什么长相?”

    “四十来岁,瘦高个儿,留了两撇鼠须。说话细声细气的,但眼神冷得很。”

    程子谦的脸色变了。他从另一叠纸里抽出一张画像。“是他吗?”

    梁宽凑过去看了看。“有点像,但画得丑了点。”

    “画像都丑。”程子谦说,“这个人,周先生。韩宏道的首席幕僚。管外线暗桩的人。”

    梁宽的脸色也变了。“韩家的幕僚,亲自去了马奎暗桩的据点?”

    “不。”程子谦慢慢说,“韩家的幕僚,暴露了马奎暗桩的据点。”

    他抬头看向石安。“去告诉殿下,周先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石安放下手里的包子,他也只吃了一口。“敌人的错误,就是我们的收获。”程子谦把画像放回去,嘴角带着一丝笑。

    傍晚。松涛阁。

    顾北辰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两封信,一封是裴行止截出来的追信,一封是程子谦的分析报告。追信只有一句话:“三殿下那边的安排不变。”程子谦的报告核心也只有一句话:“顾文是双面人。但他效忠的是三皇子,不是韩家。”

    裴行止从门外走进来。青灰色的旧袍,领口有些磨损了,但洗得很干净。

    “消息确认了。”裴行止在桌边坐下。“刘记杂货后门确实跟老孙裁缝铺通着。周先生不知道自己暴露了这个据点。”

    “韩元正呢?”

    “韩元正还不知道。周先生没敢跟他说,他知道自己犯了错。”裴行止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对敌人失误的冷淡评估。

    “宋先生叫他不要急。韩元正也叫他不要急。”顾北辰说,“但他偏偏急了。韩宏道被停职,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越有经验的人犯这种错,越难纠正。”裴行止说。

    顾北辰看了他一眼。

    “刘记杂货这个据点,先不动。”顾北辰说,“知道它在哪里,比拔掉它更有用。”

    “盯着?”

    “盯着。看谁进谁出,拼图就会越来越完整。”

    裴行止点头,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方锦书今天去赵府送信,碰到了苏婉清。”

    “嗯?”

    “他说苏姑娘给人诊伤的时候很认真。”裴行止背对着顾北辰,声音很淡。“他原话是,‘原来认真的女人这么好看’。”

    顾北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锦书,终于开窍了。”

    “是啊。”裴行止的声音更淡了。

    他走了。

    顾北辰看着他的背影,青灰色的旧袍在门框的光影里一闪,就消失了。松涛阁的后院很安静。风吹过松树,松针簌簌落下来。赵掌柜在前面收拾桌椅,“今天的茶卖了三壶。比昨天多一壶。”没有人回应他。但赵掌柜不在乎,自己点了点头,继续擦桌子。

    顾北辰低头看着那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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