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只剩下姜晚一人。她神识悄然散开,但仅限静室之内。能感觉到,这迎剑阁本身便布置了强大的禁制,既能隔绝内外神识窥探,也隐隐有监视与禁锢之能。当然,以她如今的修为与对金行法则的领悟,想要无声无息突破或屏蔽这些禁制,并非难事,但没必要。

    她需要等待,观察天剑宗的态度。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静室门被无声推开,一名身着青灰劲装、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年轻弟子走了进来,修为在金丹后期。他手中托着一个玉盘,盘中放着一壶灵茶,两只玉杯,以及几碟看起来颇为精致、却同样透着冷硬感的灵果点心。

    “晚辈陈锋,奉长老之命,前来伺候前辈。”年轻弟子将玉盘放在石案上,动作干净利落,声音平稳,“前辈请用茶。长老正在议事,稍晚或许会请前辈前往‘论剑峰’一叙。在此期间,前辈可在此静室歇息,亦可凭此令牌,在迎剑阁及外围‘砺剑坪’区域活动。”

    说着,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小剑、通体银白的令牌,双手奉上。令牌入手微沉,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客”字,背面则是天剑宗的交叉小剑徽记,隐隐有禁制波动。

    “有劳。”姜晚接过令牌,目光扫过那灵茶与点心。茶是上好的“金针灵雾”,点心也是用寒锋高原特有的金属性灵植制作,品质不俗,却也算不上特别珍贵。天剑宗的招待,客气而疏离,保持着大宗门应有的礼数与距离。

    陈锋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姜晚没有动那些茶点,只是将那枚令牌放在掌心把玩。神识探入,能清晰感知到令牌内部简单的定位与记录禁制,持有者一旦离开限定区域,或者做出某些特殊举动(如强行冲击禁制),恐怕立刻会被察觉。

    她将令牌收入怀中(实则混沌道域内),继续闭目调息,同时心神沉入丹田,开始进一步梳理、融合新得的白帝“裁断”真意。

    时间缓缓流逝。迎剑阁外,不时有天剑宗弟子御剑飞过的破空声,以及远处演武场传来的隐约剑啸,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股绷紧的、如同剑在弦上的气氛。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陈锋,而是楚风,以及另外一名陌生的老者。

    老者看起来年约六旬,须发皆白,却根根挺直如银针,面色红润,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如同藏有两柄随时可能出鞘的利剑。他身着简单的灰白色麻布长袍,并无任何华丽装饰,但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气息沉凝浩瀚,赫然是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为,甚至半只脚已触及化神门槛!

    “姜道友,这位是本宗执剑长老之一,凌虚子长老。”楚风侧身介绍,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老夫凌虚子,见过姜道友。”灰袍老者凌虚子声音洪亮,如同金铁交击,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在姜晚身上一扫,便仿佛要将她看透,“听楚师侄禀报,道友于古剑冢仗义出手,诛灭儡魔,助其平定异变,老夫代天剑宗,谢过道友援手之德。”

    话虽客气,但那目光中的审视与探究,却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压迫感。

    “凌虚长老客气,举手之劳。”姜晚起身,神色平静地回了一礼,仿佛并未感受到那股压迫。

    凌虚子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姜晚这份从容有些讶异。他略一沉吟,直接切入正题:“听楚师侄言,道友似乎对本宗流传的‘白帝裁天剑’传说,颇有兴趣?不知道友对此,了解多少?”

    果然是为此而来。

    姜晚早有所料,淡然道:“只是偶然听闻楚巡查使提及,略有好奇。白帝乃上古五方帝君之一,威名赫赫,其佩剑传说,自然引人神往。不过在下所知有限,不过是些坊间流传的只言片语罢了。”

    “哦?”凌虚子抚了抚银白的胡须,目光更加锐利,“可老夫观道友,周身道韵精纯,尤其金行一道,锋芒内蕴,竟隐隐有几分……与本宗传承的‘白帝剑意石’共鸣的迹象。此等精纯的庚金真意,绝非寻常散修或小宗门能拥有。道友,莫非真与白帝遗泽,有缘?”

    他的话语,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不再有丝毫掩饰。

    静室内的气氛,陡然凝肃起来。

    楚风在一旁,屏息凝神,目光在姜晚与凌虚子之间游移。

    姜晚面色依旧平静,迎着凌虚子那仿佛能刺破虚妄的目光,缓缓道:“大道三千,各行其是。在下所修功法,确与金行有涉,也有些许机缘。至于是否与白帝有关,又或者与贵宗传承同源,在下亦不敢妄言。世间功法万千,偶有相似,亦是常事。”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完全否认,将问题巧妙地推了回去,同时暗示自己的传承来源可能独立。

    凌虚子盯着姜晚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那笑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静室内金属器物微微嗡鸣:“好!道友倒是谨慎。不过,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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