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再是纯粹的虚无。

    当姜晚的意识沉入最深处时,她“看”到的,不再是之前那种被痛苦和混沌包裹的漆黑,而是一片……更加奇异、更加“内部”的景象。

    这里仿佛是她自身道基崩毁后、又被强行“定格”的规则残骸所构成的内在“废墟”。

    视野(如果还能称之为视野)之中,满目疮痍。

    曾经流转不息、蕴含无穷生机的混沌道域内景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支离破碎的“星空”。无数代表着不同规则意蕴的“光点”和“道纹碎片”如同失去引力束缚的星辰,在虚无中无序地漂浮、碰撞、湮灭。五行光点黯淡分离,金戈铁马之象与厚重戊土之形彼此远离,赤焰、碧波、青木的虚影更是残破不堪,几乎难以辨认。连接这些规则碎片的,是无数道狰狞的、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裂痕,如同破碎镜面上蔓延的黑色蛛网,随时可能将一切彻底割裂、吞没。

    这就是她混元道果内部真实的濒死之景。每一次神魂的微弱波动,都会牵动这些裂痕,带来贯穿整个“存在”的、难以言喻的崩解剧痛。

    然而,在这片规则废墟的“正中心”,存在着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异物”。

    那是一点约莫指尖大小、色泽难以准确形容的“奇点”。它非灰非黑非银,更像是一种将所有色彩、所有对立、所有可能性都强行压缩、混合、坍缩到极致后,呈现出的某种“原初”状态——混沌未开,鸿蒙未判,却又隐约包含了“秩序”与“终结”、“存在”与“虚无”的全部基底。

    正是那几点新生的“混沌原初光点”坍缩融合后的产物。

    这个“坍缩奇点”静静地悬浮在废墟中心,自身几乎没有任何外放的规则波动,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和稳定的“存在锚定”之力。仿佛一颗定海神针,钉在了这片狂乱崩溃的规则风暴眼中。

    以它为中心,约莫半径寸许的极小范围内,那些最狂暴的规则碎片和裂痕的蔓延,竟被诡异地“抚平”或“绕开”了。这片区域呈现一种病态的、凝固的“平静”,仿佛时间在此停滞,崩坏在此止步。

    但这种“平静”并非治愈。姜晚能感觉到,“坍缩奇点”并非在修复道基,而是在以自身那种奇异的“原初稳固”特性,强行压制和收束着道基崩坏的趋势。它像一个最坚固、却也最冷漠的“枷锁”或“模具”,将那些暴走的规则碎片和裂痕,死死地“按”在当前的崩溃临界状态,不允许它们继续恶化,却也阻止了任何自然的弥合与再生。

    而钉入她后背、仍在缓慢侵蚀的断掠规则(惨白丝线残留),其冰冷的掠夺与断界之力,在侵入到靠近“坍缩奇点”影响范围的区域时,也会被那种“原初稳固”之力干扰、迟滞,侵蚀速度大减,但同样难以被驱除或净化。仿佛两种不同性质的“异常”,在她体内形成了某种僵持。

    “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吗?”姜晚的意念(昏迷中残存的感知)“注视”着这片内在废墟和中心的奇点,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道基濒毁,被异物强行“冻结”在崩解边缘;肉身重创,经脉脏腑破损严重;神魂萎靡,如同风中残烛;外加断掠规则如附骨之疽,持续侵蚀。

    沉疴累累,死气弥漫。

    但……那“坍缩奇点”本身,似乎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她当前理解层次的“东西”。那是她在“源骸”绝境中,以自身意志引导帝泽与归墟规则碰撞,于毁灭边缘诞生的“异数”。

    是毒药,也是……或许的转机?

    就在姜晚的意念沉浸于内视这惨烈而奇异的自身状态时,外界的感知,如同透过厚重毛玻璃的光影和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

    (外部,断刃山平台。)

    “……不行!这‘蚀魂掠生丝’的规则层级太高,与我等灵力属性相冲,强行祛除只会加剧对姜道友道基的冲击!”玄微子苍老的声音带着凝重与疲惫,他的手指虚按在姜晚后背伤口上方,一层层清光闪烁的符文试图包裹那几处依旧散发着惨白寒气的伤口,却收效甚微,符文不断被侵蚀、暗淡。

    姜晚平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巨型断剑残骸上,身上盖着炎烈脱下的一件火焰纹路的披风。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唯有眉心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混沌光泽,证明她尚未道消魂散。

    黄土蹲在一旁,手中托着一枚土黄色、布满天然纹路的古朴石印,石印散发出一圈圈温和厚重的土德灵光,笼罩姜晚全身,缓缓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肉身生机,并试图稳固她与身下断刃山大地之间那微弱的联系。他眉头紧锁:“地德之气也只能勉强吊住一线生机,修复经脉脏腑需漫长水磨功夫。关键是她的道基……那种状态,老夫闻所未闻,似崩非崩,似固非固,内部存在一股极其诡异的‘凝滞’之力,外力贸然介入,恐引发不可测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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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无瑕手持一枚温润白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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