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重新笼罩。

    混沌风暴的余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被更广袤的沉寂吞噬。那股自九天垂落的、难以言喻的规则洪流也已悄然退去,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超越此界感知的“余韵”。

    断刃山小队众人,此刻却无暇去品味或恐惧这更高层次的存在干涉。他们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个倒下的、气息微弱到几乎熄灭的身影上。

    姜晚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暗灰色“地面”上,周身不再有恐怖的规则风暴喷涌,却萦绕着一层极其稀薄、难以形容色泽的微光——非灰非银,更像是一种将“存在”与“虚无”调和到极致的淡泊之色。这层微光笼罩下,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尤其是右臂那死寂的暗灰色)不再恶化,却也未见愈合,仿佛被定格在了某个濒死的临界状态。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眉心那点混沌光泽彻底隐去,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还活着——至少,生命的迹象尚未彻底断绝。但任何人都能看出,她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而前方,那些被混沌风暴冲击后略显迟滞的“沉寂之涡”,在短暂的紊乱后,已然重新稳定下来,暗灰色的漩涡缓缓旋转,带着不祥的死寂,继续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不急不缓地推进、合拢。虽然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那股吞噬一切“活性”与“存在”的冰冷意志,却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绝望。

    “姜道友……”白无瑕跪坐在姜晚身侧,颤抖着手,却不敢轻易触碰那层奇异的微光,生怕引发不可测的变故。她眼中含泪,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目睹同伴如此惨状的悲痛与无力。

    “别碰那光!”玄微子强压着心头的震撼与后怕,沉声喝道。他身为阵法师,对规则波动最为敏感。他隐约感觉到,姜晚周身那层微光,蕴含着一种极其高阶、极其不稳定的规则状态,贸然接触,后果难料。“姜道友的状态……老夫闻所未闻。似生非生,似死非死,规则处于一种诡异的……‘悬停’状态。这绝非我等能理解或干预的。”

    黄土脸色凝重地点头,他手中的地师印光芒极其黯淡,方才试图以地德之气探入姜晚体内,却被那层微光轻柔却坚定地“推开”。“生机近乎断绝,但道基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东西被‘钉’住了,维持着最后一线不灭。这……像是某种外力强行干预的结果。”他想起方才那贯穿回廊的、无法理解的规则洪流,心中寒意更甚。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炎烈低吼一声,双目赤红,盯着前方缓缓逼近的“沉寂之涡”,“那些鬼东西又过来了!姜道友昏迷不醒,我们必须想办法!是退?是进?还是就在这里等死?”

    退?后方是来时的混乱区域,且不说能否安全退回断刃山,就算退回,失去姜晚的引导和庇护,他们同样难以在绝金渊生存,更别提救援南疆了。

    进?前方是更加深邃、危险未知的回廊深处,以及那数十个缓缓合拢的死亡漩涡。没有姜晚开路,他们如何通过?

    留?此地规则沉寂,停留越久,生机流逝越快,最终只会被“沉寂之涡”吞噬,或化为这死寂回廊的一部分。

    似乎……无论哪个选择,都是绝路。

    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悄然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秦岩(龙骧卫校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我们不能放弃姜大人。是她带我们走到这里,是她数次救我们于危难。此刻她倒下,就该轮到我们背负她前行。”

    他看向玄微子和黄土:“二位前辈见识广博,能否判断,姜道友周身的微光,是否会排斥我等以物理方式移动她?比如……以担架或背负的方式?”

    玄微子与黄土对视一眼,沉吟片刻。玄微子道:“那微光规则层次极高,但似乎主要作用于姜道友自身内部,维持其濒死状态的‘悬停’。只要不试图以灵力或规则之力直接侵入她体内,仅以物理方式移动其躯壳……或许可行,但风险未知。”

    “有风险,也总比坐以待毙强!”冰芸(冰雪天宫弟子)抹去嘴角血迹,挣扎着站起,眼神坚定,“我愿背负姜前辈前行。”

    “还有我!”白无瑕立刻道。

    “不。”秦岩摇头,目光扫过众人,“白仙子,炎烈道友,你二人战力相对完整,需在前方警惕开路。冰芸姑娘伤势不轻。背负姜大人的任务……”他看向自己身边另一名伤势较轻的龙骧卫士卒,以及黄土、玄微子,“交给我和赵四,以及……黄土前辈可否以地师印凝聚土行之力,制造一副稳固的‘石架’,我等轮流背负。玄微子前辈则需时刻关注姜道友状态及周围规则变化,及时预警。”

    分配合理,思路清晰。众人虽知前路渺茫,但秦岩的提议,无疑是绝境中唯一看似可行的行动方案。至少,他们在行动,在挣扎,而不是束手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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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黄土不再犹豫,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地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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