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都几乎要因为剧痛和心力交瘁而彻底涣散。

    但一种更强大的意志,如同海底最深处的磐石,牢牢锚定了她。

    不能放弃。还没有看到那些人得到报应。还没有修复该修复的。还没有……走到路的尽头。

    每一次成功的梳理,哪怕只是让一小片区域的规则冲突减弱一丝,她都能感觉到那“引力核心”的旋转似乎顺畅了一分,吸纳外界能量的效率也隐隐提高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却是正向的反馈。

    更重要的是,在这梳理的过程中,她对“规则”本身的理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底层”和“本质”的方式,在缓慢而坚定地加深。她不再仅仅是从外部运用规则,而是在从内部“观察”、“理解”、甚至“参与”规则的破损与重构。这对于她未来“可控混沌”力量的成长,或许有着难以估量的意义。

    时间,在石室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时辰,或许更久。

    姜晚那一直紧闭的眼帘,再次颤动了一下。这一次,不仅仅是手指,她的眼睫如同蝶翼般,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朦胧的、带着清辉的光线映入眼帘。是八卦阵盘的光芒。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晃动的光影和近处岩壁粗糙的纹理。

    但她确实“看到”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守在她身旁、全神贯注维持玉圭灵力输送的炎烈,立刻察觉到了这微小的变化!

    “姜晚!” 炎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你……你能听见吗?”

    姜晚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肺部也传来阵阵刺痛。但她尽力调动刚刚恢复了一丝丝控制力的面部肌肉,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炎烈看到了!

    “醒了!她醒了!” 炎烈忍不住低呼,眼眶瞬间有些发红。

    玄微子立刻结束调息,快步上前,神识谨慎地扫过姜晚全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奇迹……真是奇迹。肉身根基已稳,经脉初步畅通,最难得的是道基核心处,那片混乱的规则废墟竟然有被梳理的迹象!虽然距离真正复苏还差得远,但生机已固,神魂未散,意识回归……最危险的阶段,算是度过了!”

    他看向炎烈,郑重道:“接下来是漫长的水磨功夫,需要持续以温和力量滋养,辅以她自身意志的引导,逐步修复道基,重聚力量。此地环境绝佳,是理想的恢复之所。但……”

    玄微子话音一顿,看向石室入口的方向,眉头微蹙:“但我们不能在此久留。墨蟾的搜捕不会停止,毒魁老祖一旦彻底掌控古祭坛区域,未必不能找到这里。而且……”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微微震动的传讯玉简,脸色更加凝重,“方才你们为姜晚疗伤时,我收到了断刃山小队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紧急讯息。”

    “北冥那边……情况恶化了。” 玄微子的声音低沉,“‘凿冰’队伤亡惨重,剑无涯道友身负重伤,他们固守的‘玄冰眼’外围屏障即将被攻破,最多……只能再支撑五日。他们再次发出最紧急的求援信号。”

    石室内顿时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暗河的水声,仿佛带着冰冷的寒意传来。

    炎烈握紧了拳头,看向地上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姜晚,又看向玄微子,眼中充满了挣扎。

    南下南疆,是为了修复五行封天阵南方阵眼,也是为了替姜晚寻找机缘和解决万毒教的威胁。现在,姜晚重伤初醒,远未恢复;古祭坛的秘密刚刚触及,火种仍在抵抗,毒魁老祖这个大敌当前;而北冥的同道,却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留下,可以让姜晚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继续恢复,或许还能伺机在南疆有所作为,长远来看可能对大局更有利。

    北上,意味着要立刻带着重伤未愈的姜晚,穿越危机四伏的南疆和漫长的路途,赶赴另一个九死一生的战场,而且时间极其紧迫,几乎是赴死之局。

    如何抉择?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姜晚,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那干裂的嘴唇,再次艰难地动了动,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北……上。”

    炎烈和玄微子同时一震,看向姜晚。

    她睁开的眼睛里,虽然依旧蒙着一层虚弱的阴翳,但那深处的光芒,却平静而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她听到了。也做出了选择。

    留下或许能让她更安全地恢复,或许能在南疆取得更大战果。但北冥的同道,那些曾与她并肩作战、此刻正在浴血死守的人,等不了。

    她失去过所有,深知孤立无援的绝望。她重诺,更无法坐视同道因援兵不至而覆灭。

    更何况,五行封天阵,南北同源。北冥若破,南方纵有转机,亦难独善。墟之意志要求的“界域级规则碰撞”,或许契机,就在那北地的绝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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